想给萨拉写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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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特别的,一部断面式的小说。作者把整个航空港的主要职能部门,用贝克斯菲尔德一家和他们身边的人作为特征人物勾勒出来,其中点缀一些冲突制造者,再加上极端的暴风雪天气,有了这部全景式的精彩纷呈的小说。画面感非常强,时间跨度不长但节奏有张有弛,小冲突不断,对主故事线的推进都有帮助,是一部结构很精妙的小说。
男一号梅尔是航空港总经理,老婆辛迪曾经是个十八线小演员,结婚后隐退,有两个女儿。梅尔喜欢辛迪的美丽,但是厌倦辛迪的空洞和虚荣;辛迪看重梅尔给她的地位和殷实生活,但是两个人价值观完全不同,鸡同鸭讲。他们的婚姻名存实亡,只是暂时找不到离婚的理由。
梅尔有抱负有能力,是一个实干家,但夹在僵硬的官僚体系里,让他放不开手脚,虽然他的腿脚的确不太利索。他想要扩建机场,想要修建新的跑道,想给航空港创收,想引进新的设备和技术,但是头上那些能做决定的政客却只关心自己的选票。这种时候,最真实的想法,就是期待着来一场意外,证明他的担心和远见。想想真的悲哀,这些民选的代表,替选民做的错误决定,只能靠选民的生命来纠正。
辛迪是个没有自我的花瓶,她活在别人的评价里,她最看重的社交地位其实并不是她的,而是作为梅尔的附属品获得的。梅尔那句“西班牙的阿奇多纳,还是厄瓜多尔的阿奇多纳?”简直绝了,这些华丽宴会里端庄优雅的绅士贵妇们,谁又真正在乎这些具体的名头呢。
辛迪是真的不爱梅尔。辛迪来到机场的时候,正碰上梅尔跟梅德伍德居民代表和律师周旋,梅尔的应对体面又强硬。我预想这里会是个转折点,辛迪对梅尔产生崇拜,两人的关系得到缓和。但是人家辛迪脑回路就是不一般,她委屈上了,觉得受到冷落,质问梅尔“这些是不是都比我、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家、体面的社交重要?”。哎,傻白甜老了最尴尬的就是,当年的霸道总裁口味变了,你傻乎乎的样子在他眼里不再可爱了。作者实在是仁慈,还给她安排好了下家,无缝衔接,平稳过渡。
男二号德莫雷斯特机长,梅尔的姐夫,驾驶技术一流,但脾气也是一流。弗恩的妻子,梅尔的姐姐萨拉温和贤惠,喜欢冰壶、桥牌和油画等弗恩机长看来很无聊的事情。两人没有孩子,但弗恩并不打算离婚。弗恩对家庭的理解是:没有飞行或者不跟有趣的女人风流快活的时候,德莫雷斯特会在家里稍作停留。有时,他会告诉自己的情人,这就好比飞机要“暂停工作,进机库做保养”一样。婚姻还给他带来了另外一个便利,那就是:跟他上床的女人可以尽情地无礼取闹,提各种要求,但永远不要指望他会跟她们结婚。
德莫雷斯特机长肩宽腿长,魅力十足。下面有请美丽的乘务长格温女士来赞美他:他精力充沛、敢爱敢恨,一旦对什么产生兴致,总会全身心投入。就连他的缺点,那种因自信而生的傲慢、待人接物简单粗暴的做派,都充满了男人味。他也有柔情的一面,欢爱之时总是能急切地回应她的激情。在她所有交往过的男人中,格温最乐意给他生孩子。
萨拉或许也不爱弗恩。弗恩对萨拉的评价是“这些年,她从未失去过理智,所以两人的婚姻才能维系到今天”,弗恩甚至认为,因为他们没有孩子,萨拉闹腾一阵之后,就会同意收养他和情人生的孩子,还会尽心地抚养他,不让孩子吃一点苦头。坦白讲,我觉得弗恩的想法很危险。这个男人,真是自信过了头。这本书我最意难平的,就是没有萨拉的章节,我好想知道这段婚姻是一场家族政治,还是少女的怦然心动然后心如死灰。
但在工作能力上,大渣男德莫雷斯特机长是当之无愧的顶级飞行员,对工作他热情、专注、严苛,他的吹毛求疵都是巨大的优点,因为每一趟飞行都是几百个乘客的性命之托。他老板对他的评价是:“千万别让那个目中无人的混蛋来烦我,但一定要让我坐他开的飞机。”这个评价挺微妙的,弗恩恃才傲物,但他的领导也有惜才的气量。
男三号小弟基斯是空中交通管制员,家庭和睦,但事业遭受过巨大的打击,有严重的抑郁情绪。他在故事开篇的自杀计划是一个很大的悬念,也从侧面展示了空管员工作时所面对的巨大压力。基斯的痛苦来自他的良知,他本可以按照判决毫无压力地继续工作,那些生命、前途、奋斗都与他无关,但他偏偏要主动背着这副荆棘前行,让自己溃烂不堪。庆幸这场突发空难给他了重新振作的勇气,死亡,有时候是懦弱者的逃避。
另一头,另一个选择在这个夜晚结束生命的D·O·格雷罗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他没有一技之长,没有坚实的家族给他做后盾,也没有体贴关心他的哥哥和同事。他只有个糟糠之妻陪他生活,却被生活压得直不起腰。他觉得自己被生活逼到了墙角,同样选择了死亡,甚至把死亡当作礼物送给妻子。我预想中,他才是这个故事的主角,在生命的最后一场表演中,精心策划、拼尽全力,最终完成一次华丽的绽放,狠狠掌掴每一个自私的敷衍者。但是没有,格雷罗到最后仍然只是个小丑,倒是成就了好几个英雄。
卖保险的邦妮有一段描写很有趣:她参加了XX舞蹈培训班、蓝十字会和哥伦比亚唱片俱乐部,在XX百货公司有一个赊购账户,订阅了《读者文摘》和《电视指南》,还会分期购买《世界图书百科全书》,有一顶假发和一辆大众汽车,会收集赠品券,一直在吸毒。这应该就是那个美国的黄金年代,追寻美国梦的年轻人标准的生活方式了吧。
作者对底层奋斗者都很善待。包括比较重要的配角航空港维修主管乔·帕特罗尼,还有爆炸发生后积极抢救的孔帕尼奥医生,都给了他们知足独立的个性和美满的家庭,是故事里为数不多的正派人物。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他们戏份不够,当灯光打到他们身上,特写镜头拉近,每个细节纤毫毕现时谁又是完美的呢?如果用同样的标准审视自己,我们又能对自己给出怎样的评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