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鼠疫》:一种确切
在还未恋爱、还未亲历疫病席卷的时代的时候,觉得一切理应如此,文学可以道出并预见无穷的真实。 而在二者都遭遇过后再重读,发现一直以来,我不过是在想象中承认那些说服了我的描写。情感和形式有太多微妙或显然的不同。虽然作品本来就掺合了太多的象征,加之时代等原因,不应当苛求打着“确切”旗帜下的文字中令人遗憾的“不确切”。但毕竟人总要亲历某种真实,才能不被轻易说服,不被轻易构建一种想象。
在这种矛盾中,更加感受到人怀抱谦卑态度的可贵——我们的叙述只能无限接近某物,甚至在刚刚写就的热乎的句子里,也必然存在变质的部分。去理解而非评判,我在其中看到价值。况且,要无限接近一种近乎普适的东西,必然要有所舍弃。 认知失调反而促进认知重构,“真实”也不仅仅是文学理论中的教条了。 以上是我认为的我在这千载难逢的时光里再读《鼠疫》的意义。 这次最让我感动的句子是:
“海水之所以是温的,这是因为秋天的大海从地面吸收了在夏天时一连好几个月中贮存起来的热量。”
我甚至感觉这句话温柔地道尽了所有:柔情、命运、循环;人间,流放,团聚。
发疯的科塔尔,里厄和塔鲁曾爱过的科塔尔,让我想起老塔《乡愁》的结尾那位就着贝多芬的交响曲放火的老人,囚禁和解放,一线之隔的事,或者本就相同。
能做的只有力求确切地讲述本不确切的事物、力求确切地过本不确切的生活。格朗毕竟最终删除了他文字里的所有形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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