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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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读此书前,看到了豆瓣内容简介里它的每一项记录,以不屑的表情暗想:又是一本被评价捧高的书。带着怀疑翻开,夹杂复杂又感动的心情合上。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记忆中只有两部书对我有如此的震憾,一部是那不勒斯四部曲,一部是我的奋斗。
作者笔触细腻,感情自然不造作,有好几个片段让我有了想哭的冲动,是亲情,是在你面对困境时,有人在你后面撑腰的确定感;大多数时候,拳头、愤怒不自主的出现,也是亲情,是在下坠过程中,让你下落得更快,甚至坠入更罪恶的深渊。
她把目光转向我。我已多年未感受到她目光的力量了,为此我惊呆了。“在我所有的孩子中,”她说,“我原以为你才是那个穿越熊熊大火冲出这里的人。我从没料到会是泰勒——那令人意外——而不是你。你不要留下。走吧。不要让任何事阻止你走。”
母亲在父亲面前是唯唯诺诺的形象,但在让女儿逃离这个家时,却是无比的坚定。在我看来,母亲是一个有思想且执行力很强的妇人,她的思想、她做助产士(虽然是父亲强迫她做的)在某种程度上鼓励了作者,让她看见母亲虽为女人却可以做到父亲做不到的事情,这应该也是她对于父亲权威动摇的一个小小基础。
肖恩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敢和爸爸抗争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凭借强烈的意志和坚定的信念让爸爸屈服让步的人。我曾见过爸爸对每个哥哥大发脾气、又喊又叫。肖恩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一走了之的人。
在前面的章节中,肖恩有点像个不定时炸弹,你不知他在何时,何种情形下会引爆,在他身上有太多父亲的印记。从他第一次受伤后,在医院里,点名要塔拉去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他深深的爱着他的妹妹,只是父亲硬塞进他头脑中的想法使得他在某些时候成为这些思想的打手。他一直都是在塔拉身边支持、保护她的人。
事实上,他再也不提那晚的事。但他凝视的眼神意味深长,他不再直视我,让我觉得路上出现了一个岔路口,我走了一条路,而他走了另一条路。那晚之后,对于是去是留我再无疑问。就好像我们正生活在未来,而我早已离开。
父亲是这本书的中心人物,他无处不在。他怀疑一切,否定一切,自我为中心。从此刻开始,父亲终于明白,即使她考不上大学,即使她仍然住在家里,即使她仍然屈从于他的某些无理要求,但她已不是“他的女儿”,她走上了一条与自己截然相反的道路。
我不是一个好女儿。我是一个叛徒,羊群中的一匹狼。我有一些地方与众不同,这种不同很不好。我想咆哮,想扑倒在父亲的膝头哭泣,发誓自己再也不这么做了。但我是狼,我还在撒谎,无论如何他会嗅出谎言。我们都心知肚明,如果再看到肖恩躺在公路上,浸泡在血色之中,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塔拉的第一次觉醒,塔拉怀着愧疚的觉醒,是迈向真实自我的第一步。其实,她觉醒已久,只是这个事件促使到意识到自己真的是“是一个叛徒,羊群中的一匹狼”。
每次他说“嘿,黑鬼,开起吊杆”,或是“给我拿个水平仪,黑鬼”,我就仿佛回到了大学,回到了那间礼堂——我窥见人类的历史并思索我在其中的位置的地方。我已觉察出我们是如何被别人给予我们的传统所塑造,而这个传统我们有意或无意地忽视了。我开始明白,我们为一种话语发声,这种话语的唯一目的是丧失人性和残酷地对待他人——因为培养这种话语更容易,因为保有权力总是让人感觉在前进。
塔拉的第二次觉醒,让她有了平等、自由的概念。
他的快乐正源于对我的羞辱。
父亲把肖恩的快乐都磨灭了,他只能找到一个弱者来发泄心中的不满,他时好时坏,邪恶如魔鬼时,他也不知那些愤怒来自何方,但在对塔拉施暴时,他是由衷的快乐的,只是清醒后的自己又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承认不确定性,就是被迫承认自己的软弱和无能,但也意味着你相信你自己。这是一个弱点,但这个弱点中透出一股力量:坚信活在自己的思想中,而不是别人的思想中。
塔拉的第三次觉醒,她终于明白,她日记中的出尔反尔是自己的软弱的表现,但还是有自欺的想法在纵容自己再一次的原谅肖恩。
但肖恩对我施加的力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他定义了我,没有什么力量比这更强大的了。
这是明显的施暴者和受暴者的共生环境:肖恩不对塔拉施暴时,只要表现出一丁点儿的好意或对她施予一丝丝的好处,塔拉就会无限放大这种好;肖恩对塔拉施暴后,她会伤心难过,会怀疑自己犯了错,所以才会引得肖恩施暴,同时她也会期待他意识到自己的过错来向她认错。即使这种认错不那么明显,或者只有她才会看出来那是他的认错。她渴望肖恩的称赞和肯定,在某种程度上,他的确是定义了她。
现在回想起来,偷报税单的那天是否意味着我首次为了离家回到巴克峰。那天晚上,我以一个入侵者的身份进入了父亲的家。这是一种心理语言的转变,是我对家乡的放弃。
塔拉的第四次觉醒,来自罗宾和主教的帮助,终于不是一个人面对所有不确定了。她在慢慢学着像“正常人”一样,接受他人的善意。现在对于她来说,以入侵者定义自己是否合适,值得思考。
我决定尝试过正常人的生活。十九年来,我一直按照父亲的意愿生活,现在我要试试别的活法。
塔拉的第五次觉醒,来自于韦弗家事件的真相,以及心理学课程对她的帮助。个人认为,心理学真的是神奇又有益的学科,为自己立一个flag:2020年读一个心理学学位。
血液冲进大脑,我感到一股肾上腺素的激增,感到一种可能性,一种边界向外扩展之感。就女性的本质而言,没有什么终极答案。在虚空中,在未知的黑暗中,我从未感到如此安慰。它似乎在说:无论你是什么人,你都是女人。
塔拉的第六次觉醒,来自于“第一次浪潮”、“第二次浪潮”、“女权主义”的深入探讨。她明白女性也是有无限可能的,一切都是未知,一切皆有可能。
当母亲告诉我,说她没有像自己所希望的那样做一个好母亲时,她才第一次成了我的母亲。
母亲是受害者,也目睹女儿、儿媳成为受害者。年轻时,也许她尝试过反抗,但无功而返,她只好顺从,以保证家庭的偶尔宁静。她越来越忧心忡忡,她一直都明白父亲、肖恩是施暴者,她也一直在自我催眠:一定是她们有了过错,也促使他们施暴。偶尔清醒时,她会自愧于作为母亲,她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儿。而更多的时间,仍是一味的自怜与视而不见。
如果现在让步,我失去的将不仅仅是一次争论。我会失去对自己思想的掌控权。这就是要求我付出的代价,我现在明白了这一点。父亲想从我身上驱逐的不是恶魔,而是我自己。
塔拉的第七次觉醒,她终于意识到她的屈服并不会让父母、家庭更接纳自己。她的懦弱只会让她失去自我一次又一次。
一个人为了你,与父亲和家人疏远,你该如何道歉?也许没有合适的词句来表达。你该如何感谢一个不肯弃你而去的哥哥?就在你决定不再挣扎,任凭自己下沉时,正是他抓住你的手,将你拽上了岸。这一切,没有语言能够形容。
泰勒在塔拉中的生命中如星光一般的存在,他过早的自主意识让自己脱离这个畸形的家庭,他帮助塔拉上大学,让她意识到自己也可走出一条不同于父母的路。在每个艰难的时刻,都是他的主动帮助让她能感受到尚有的一丝亲情。
当生活本身已经如此荒唐,谁知道什么才能算作疯狂?
将自己的见解埋葬,让它在大地中腐烂。
不要低估原生家庭对于成人生活的持续影响作用,但我一直相信,它不会成为你主宰自己生活的主基调。(不要让糟糕的童年影响一生)
现实永远比记于纸上的事实更残酷。跃于纸上的是可以描述出来的感受,但生活的残酷在于更多的是那些无法言说的感受。
“感同身受”是个伟大却无用的词,谨慎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