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田八路军总部探寻
人到中年,阅读名人的回忆录往往不再从头看起,而是挑中间的重点章节。当初购买这本李新回忆录《流逝的岁月》,就是因为书中有关中国人民大学“三反”记的章节吸引了我。一九八零年我考入人大的时候,对成仿吾校长的印象很深,能接触到这样一位老革命家,当时备感荣幸;还有张腾霄副校长,平易近人,一副敦敦长者的神情,令人感觉很温暖。读到李新的回忆录,这才知道成仿吾校长当初也曾备受排斥打击,有位大人物在批评成仿吾时情绪失控,竟然引发胃出血,从此留下宿疾。也才知道,张腾霄年轻时血气方刚,身材魁梧,在支部会上挺身而出,怒斥惯于拳打脚踢的造反派,保护一位学者免遭皮肉之苦。李新回忆录用平实的语言,讲述了作者亲身经历过的历次运动过程,读来栩栩如生,如临其境。尤其可贵的是作者有深刻的总结和思考,显示出作者所具有的崇高的思想性和文学艺术水平。
时隔十多年,去年夏天又翻出这本回忆录,对其中的“反扫荡”的回忆章节发生了浓厚的兴趣。网上查询,这才知道一九四二年五月日军大扫荡,八路军总部遭受惨重损失,左权副总参谋长不幸牺牲。网上对于八路军总部人员损失情况语焉不详,这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在国庆节期间,偕同好友驱车南下,从北京出发,经石家庄、娘子关,到左权县,然后沿着国道二0七前往麻田镇和武安市,按照李新回忆录的描述,探寻李新当年的战斗足迹。这一带属于太行山腹地,山路崎岖,地形复杂,适合游击战,便于隐蔽自己,消灭敌人。李新用朴实无华的笔触,描述了当年八路军总部突围的情景,以及地方干部掩埋战友的尸体之后继续不屈不挠抗击敌寇的大无畏精神。当初的口上水库,现在已经改名叫京娘湖;口上村、后临河村、前临河村等地名村名至今犹存。置身于革命先烈们艰难困苦持续抗战的旧址,一个个鲜活的面容顿时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此次武安之行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李新在回忆录中反复提到北委泉村,这是他战斗过生活过的村子;但是在京娘湖附近并没有北委泉村。我四处打探,发现在山西黎城县的西北侧有北委泉村和南委泉村,但这两个村子是在麻田镇八路军总部的西南方向,与李新回忆录中由麻田镇向东北方向突围并且靠近摩天岭峻极关的描述背道而驰。从回忆录的叙述路线判断,书中的北委泉村应该就在武安京娘湖的东南角,而不应是在远在西边直线距离七十多公里以外的黎城县。经过仔细查找,发现京娘湖东南方向有北苇泉村和南苇泉村,我猜应该是李新的笔误。值得庆幸的是,武安这一区域依然保存着七十年前的地名和村名,没有象沿海许多地方那样乱改地名以及撤村并镇;后人按图索骥,可以一目了然地沿着先烈的足迹前进,重温那段波澜壮阔的革命历史,缅怀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