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民族主义,以及民族主义战争中的女性
关于民族主义,以及民族主义战争中的女性,布塔利亚·乌瓦什在《沉默的另一面》中详述了她10余年调查印巴分治里普通人、女人、儿童的“小写的历史”:印巴分治期间,几个月内一亿多人离开家园,超过一百万人死亡,超过十万妇女被强奸掳掠;同村庄里的邻居一夜之间,两个民族拔刀相向。分治期间,很多妇女自杀,或被父兄“荣誉谋杀”,以免落入敌手,这屡屡发生的事件但在当时以至十几年后,并不被视为暴力事件,而作为英雄事迹传颂。与此同时,许多被奸被掳的妇女大难不死回到家里后,被视为耻辱。所有人都为此沉默。乌瓦什试图询问:“同一社群以至同一家庭内同时存在施暴者与受害者。不同的人保持了不同性质的沉默,这种沉默装载了什么?压抑了什么?隐瞒了什么?倾诉了什么?” 战争中的强奸远非一个女性的身体被男人侵犯的问题,而是一个民族对另一个民族的殖民隐喻。大地——母亲的身体被异族的精液种植,土地与民族的纯洁性荡然无存。对一个人最大的侮辱是对其母亲和血统的纯洁性的污染,对民族也是。斯碧华指出“女人”成为一个“概念——隐喻”,作为工具,造就男人社群的团结,既是男人的“领土”,又是社群内权力的行使方式。”,“女人的身体成为民族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男人集体的财产、反殖民抗争的工具。” 无所谓好的战争与坏的战争,战争中男人杀人,被杀,女人被奸被杀。父权制战争下,男人送往战场的那刻起。死神便悬在脑门,我无比害怕死亡但我必须将此压抑,我是钢铁男儿,是服从机器。性交射精——最真实的生命证明,如果有什么还能逃避世界和内心每分每秒的奔溃,非人的纪律,死神的窒息,就是性交,是强奸,在对女性的性暴力中我确证我生命的真实和现实的虚妄,在射精的那一刻我确证我还活着,我获得逃避一切,让死神的收起镰刀的许可。于是在每一场冲锋,每一次攻破城门,侥幸存活后,最伟大的战士被置换化为最暴力的暴徒,是女人的身体,是母亲的乳房和臂膀,为九死一生的战士满足最真切的存活渴望。 对异族异国的女性的强奸作为隐喻是父权制战争中所有正义、荣誉理念,所有焦虑混乱的排泄物——也是最后的完成形式,硬币的另一面。 胜利的花车满载着我们的勇士,街道两旁欢呼的女人、男人,横幅花朵如云,PTSD士兵们擦了擦手上和身上的鲜血,暂时忘记了强奸与杀人的噩梦,回到家里妻儿父母的臂弯中,回到退伍老兵永远发不足的体恤金,回到再就业和失业,回到生活琐事,回到真实……
另,以下为在抗日战争时被迫充当性奴隶的中国女性,也即是说“慰安妇”的一点摘录。或可互文(出处在最后,也很值得一看,感谢没有忘记寻觅和思考历史的人们,祝福……):
她们诅咒着命运,对于抵抗、自杀、逃亡等都已经万念俱灰,只是等着士兵们通过自己的身体。一天要接待20人甚至30人,就是来了例假也不能休息。即使被传染上性病,遭到士兵的暴力也必须忍耐。她们被禁止讲朝鲜话,只能说只言片语的日语,还必须是日本人那样的举止打扮。
对于上述女性们的遭遇,田村没有发挥他的想象力。他只认识到士兵在部队中被虐待,非常辛苦,是被害者,但没有想到对于‘wei安妇’来说,最下层的士兵也是加害者。
无论是士兵还是‘wei安妇’,在战场上,他们的命运都是无法知道明天是否还活着。但是士兵们可以去wei安所,也可以不去wei安所。而女人们则毫无条件地被强制去满足士兵的性要求。她们由于各种各样的缘故被带到了战场,在日复一日被强奸中绝望了。
《田村泰次郎描写的战场上的性——山西省·日军支配下的卖春和强奸》 池田惠理子 《发生在黄土村庄里的日军性暴力——大娘的战争尚未结束》 石田米子 内田知行 /主编,赵金贵 /翻译,社会科学出版社 第27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