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冷静,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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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看医生写的科普书有三大理由:
1.脉络清晰
2.有理有据
3.言简意赅
主要内容:
1.1918年流感大流行的惨状和后果,呼吁人们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
2.各类治疗流感的药物和疫苗的有效性和安全性,基本上可以认为人类仍然缺少应对流感的措施,缺少一种我们真正需要的药物;
3.流感病毒不断变换形态,人类的智力始终无法超过病毒的创造力。
金句:“治疗方案应该给患者带来希望,根据患者的症状来确定,因人而异。”
摘抄:
如果奥特姆身处 1918 年的流感大流行 —— 有历史记录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流感大流行,她的命运将会截然不同。那时候最好的药物就是阿司匹林,但当时这种药刚刚发明,常被误用致命的剂量。绝望和无视,产生了大量稀奇古怪的治疗方法 —— 从野蛮的放血疗法到毒气疗法。据估计,那次流感大流行期间,有 5000 万到 1 亿人丧生。在美国,死亡人数达到 67.5 万,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死亡人数的 10 倍。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时,正是流感暴发达到顶峰之时。
我们常会不经意地把流感当成一次严重的感冒,但是在美国,每年会有 3.6 万~ 5 万人因流感而丧生 。
阿司匹林过量服用后的症状是从耳鸣开始,继而出汗、脱水、呼吸急促,严重的过量服用会导致体液涌入双肺 —— 和流感的真实症状极其相似 —— 继而进入大脑,然后脑部水肿,导致意识混乱、昏迷、惊厥,甚至死亡。在西班牙大流感期间,很多人并非死于流感,还有些人死于阿司匹林服用过量 。
验血通常不是必要的,胸部 X 光检查也只会让病人受到不必要的辐射。有的病人可能来到急救中心时流感症状没那么重,却希望医生能够给他做血液和 X 射线检测。事实上,没有必要将这些检查视作一理所当然的常规操作。把这个决定权交给医生,不要自己主动提出来要做血检或 X 射线。这些检查除了增加你账单上的数字,毫无用处。我几乎从不开这类检查,但也有例外。一些病人看起来非常虚弱,极度脱水,或者合并其他慢性病。还有些人可能是老烟鬼,还有些人可能已经得了肺炎。他们可能会窒息。当我借助于听诊器听他们的肺音时,能听到噼啪声和喘气声(或者叫“罗音”[ rales ]和“干罗音”[ rhonchi ])。对这些病人来说,肺部 X 光片是必须要做的,因为通过片子可以判断是否得了肺炎。
我要重复一遍的是,抗生素对流感病毒没用。你也许会惊讶,竟然有这么多的患者明知是病毒感染还是会要求医生开抗生素。当我拒绝了他们的要求时,他们会失望不满。医生需要对这个问题负主要责任。
一般流行病是一种在地方暴发的严重疾病,而大流行性疾病是一种在全球暴发、从源头快速传播的致人重病的疾病。
每个营地暴发的疫情都遵循一种模式。首先,只有少数人患病,这些患者与常规流感季的患者没有区别。接下来的几天内,病例呈指数级增长,会有数百人感染,有时甚至数千人。在 3 周内,医务室人满为患,死亡人数在增加。 5-6 周后,瘟疫就像它到达时一样神秘地消失了。一些患者患有肺炎,但没有新增病例,生活慢慢恢复正常。
1918 年 12 月,随着大流行性疾病的结束,《伦敦时报》评论说,“自黑死病以来,没有哪场瘟疫像这场瘟疫这样席卷了全世界。也许,从来没有哪场瘟疫比这场瘟疫影响的人更多。”
在前抗生素时代,肺炎被称为“老年人的朋友”,因为肺炎能导致人快速无痛地死去且死得很幸福。随着细菌在肺内繁殖,维持生命的氧气无法进入肺内,患者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人们无计可施。患者会渐渐陷于昏迷状态并很快死去。
最近我们已经看到,由于错误地把关联性等同于因果关系,使人们对疫苗接种产生了强烈抵制,因为人们误认为疫苗导致了自闭症。)作为预防措施,一些健康专家建议不要接种疫苗,而应该储存疫苗。如果秋季再次暴发猪流感,那时候 —— 而且只能在那时候 —— 才能向公众发放疫苗。
对于美国在过去 10 年间对流感大流行预防工作缺乏关注的做法,桑德斯持批评态度,并对许多流感专家从公共服务部门退休这一情况感到悲伤。她担心,人们缺乏流感知识将极大地降低联邦政府未来为应对流感大流行而采取的措施的有效性。
尽管如此,我们仍然没有准确的方法来推测每个季节会有多少流感病例发生。我们不能仅依靠谷歌这样庞大的数据驱动型公司来为我们解决问题,也不能只依赖公众力量,甚至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数据也存在局限。流感病毒是一种最原始的有机体,但我们的先进技术似乎对其毫无作用。我们甚至无法回答关于流感的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为什么流感患者数量随季节变化而变化?
达菲经常会使患者出现一些正在试图缓解的症状,而且最多只能使患者遭受的流感痛苦缩短一天。但达菲仍然包含在美国国家战略储备之内。显然,有专家相信它具有好处。数年间,达菲的奇特故事在多个大洲持续上演。这表明, 20 多年前的决策方式仍在影响我们今天治疗流感的方法。
在欧洲,至少有 14% 的流感病毒在 2008 年之前对达菲具有抗药性。简而言之,达菲并没有像它宣传的那样可以有效对抗流感病毒。相反,它使得流感病毒更加强大。
在 1918 年流感大流行发生后的一个世纪,我们仍然没有对抗流感的万能药。我们仍然采用不完美的治疗方法,通过储备像达菲这样的药物以寻求安心,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前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一位现场专员完美总结了我们的困境和能力极限,他告诉我:“达菲没有效果。所以赶快服用达菲吧。”
科克伦协作组织的审查发现,流感疫苗对健康成年人的影响“很小”。未接种疫苗的人患病率大约为 2.5% ,而接种疫苗的人患病率为 1.1% 。他们之间的患病率差异太小。
1918 年的流感大流行造成了严重的经济后果,其中一些后果在几十年后才显现出来。在大流行性疾病过去一个世纪之后,流感以不可预测的方式威胁着我们的经济。各行各业以及政府部门都致力于抗击流感。他们每年会消费并创收数百万美元,有时是出于善行,有时是因为浪费或腐败。我们的生活 —— 不仅仅是我们的个人健康 —— 正在通过以我们刚刚开始了解的方式与流感交织在一起。当我们认为我们已经掌握了病毒的行为时,它就会逃出我们的掌控并出乎我们的预料。这就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病毒比人类更为狡猾。人类的智力什么时候能超过流感病毒的创造力?我想,短期内不会。
我们仍然缺乏一种有效抗击流感病毒的药物。人们目前只能通过抗病毒药物来应对。然而,往好了说,这些药物的效果有一定的争议性;往坏了说,这些药物根本没什么效果。我们迫切需要研发一种能够彻底摧毁病毒的安全有效的药物。几十年来,人们一直在为实现这一目标而努力着。但我们依然心有余而力不足。对于流感,我们能够做出反应,但仍然缺少应对措施,缺少一种我们真正需要的药物。
悲观主义者可能会沉湎于过去;而乐观主义者往往会忘掉过去;现实主义者利用对过去的认识来了解现在和未来。
我们纪念战争,但其他极具破坏性的事件也应留置于我们的集体记忆中。我希望在美国首都建造一座 1918 年流感大流行纪念碑,以纪念我们遭受的损失、反思我们所取得的成就,并提醒我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这个世纪是灾难、自然灾害、世界大战、疾病以及冲突不断的世纪,也是一个大规模扩张、融合、全球化、技术突破和取得医疗成功的世纪。流感大流行说明了这两个问题。人们的身体处于危险之中,而大脑仍停留在舒适区。这是人类的失败,也是人类的胜利。也许到 1918 年流感大流行纪念碑建成的时候,我们也在庆祝人类找到了治愈流感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