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阳光、时间、和宇宙框进小小一副画
最爱的塞尚,印刷不错,铜版纸可能是表现油画最适合的纸了吧。
文字有点捉急,感觉作者一直在尽量靠近绘画语言,然后给人一种特外行的感觉呢。哎,将构图讲颜色讲风格全都特抓不住重点,还不如全印画呢。。。
为什么喜欢塞尚呢,就是单纯的一个西方绘画联展的时候看了他一幅画,哇当时真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那是一幅风景画,现在猜应该是和毕沙罗在一起的时间画的吧,笔触还有些繁复,细密的密布全画的点竟给我一种格外洗练的感觉。颜色好明亮啊,深深浅浅的绿,阳光啊,树叶的清香,甚至风吹的沙沙声响都仿佛翻山过海而来。可他和毕沙罗、雷诺阿给人的感觉又不同,我总觉得塞尚是个特别刚硬的男性。甚或他表达无比柔情的主题时也总带着一种男性的,刚硬的感觉,不是生硬,而是一种力量感。也忘了之前在那个小报刊上看过一句话“现代艺术就是省略一切不必要的,而保留最本质的”(大意),我想塞尚的力量感可能就源于那些省去的吧。
我可能从一副最不那么塞尚的画入了坑,然后深深的躺在了坑底。当然也不是所有的都那么喜欢,有些太过狂乱的也是难以接受的,比如诸多关于圣埃克里山的油画,浴女图也是不太喜欢的系列。喜欢他的静物,风之屋的风景画、那幅塞尚夫人和绣球花,还有几乎全部见过的素描作品和练习。
静物系列怕是绕不过去苹果吧。太过如雷贯耳了,之前我还想苹果能画出花来还是怎么的。可是很奇妙的,翻到《七个苹果》那一页,还真的不由自主停下来了。这版铜版纸印刷的比起上次看到普通纸印刷颜色晦暗许多,但是一笔一笔认认真真同一方向排列的笔触,竟然有种苹果要滚跑了的感觉哈哈。可能受前几年《至爱梵高·星空之谜》的影响,我看到苹果的时候就觉得他们一直在流动,恰好定格了一瞬,被塞尚描绘到了,然后被你看到了。我现状也没看过大师对苹果都咋评论的,但它给我的感受就是在简单笔触里见生命的即时性,同向排列的笔触造成的流动性。时间的即刻和空间的流动奇妙地形成了一种宇宙感,毕竟在永恒中的瞬时总是显得那么动人。所谓塞尚的苹果性... ...打脸之后,古人诚不欺我!
有一幅水彩的《绿水壶》,我又被定格了。一幅简单极了的小幅水彩,画一个小壶,白纸在这幅画里成了最闪亮的高光:水壶的高光就是空白的白纸!然而形成了一种极佳的釉色的质感啊啊啊啊啊啊啊!见识短浅的我又被惊艳了!说是神来之笔都觉得对不住这幅画。而画外空白的白纸丝毫不给人飘飞的感觉,反而白纸充当了那天下午绚烂极了的阳光的角色。塞尚总在平凡的物事中给你惊喜,让你突然觉得:哦,原来事物是这样的呀!
他的风景画总有特别强烈的即时感,可能和受印象派影响有关。雅克布芳的栗树林,小水池,黒堡,采石场的石头... ...明媚的绿是朝气蓬勃的晨光,橘色近黄昏,紫色即入夜;枝芽横斜是冬秋,疏影细密是春夏。喜欢很多对树木的表达,总是糊糊的,他画出了风的样子。
素描线条的洗练足见他曾经走入古典又走出来,慢慢找到自我的过程。还是要用洗练来形容他的线条,啊我这令人崩溃的匮乏语言... ...不敢用遒劲,因为遒劲的感觉是苍老的,挣扎的,可塞尚是生命的,力量的;不敢用刚硬,因为那些生动的、蓬勃的肌肉,泛着浓浓的活力。于是还是用洗练。
构图的趣味。有幅模仿鲁本斯的作品《三位水神》,克里斯托弗说通过这幅临摹塞尚在研习古典大师组织人物和画面元素的关系,说的真好。《丘比特的石膏像》里,我发现了他特别可爱的地方:和丘比特一样置于桌面的棕色陶罐像左上歪斜,罐口接左后方椅子腿,倾斜的椅子是画吗?可是椅子上覆盖的青色布幔又穿越椅子的后侧空间盖到了最前面的桌面上!那把像画的动势的椅子向右接的画板,画板成一纵深面,而画板后又接一幅画,画又在另一个平面空间中去。再来看罐子,罐子马上就要倒了呀!可是后面一系列空间是仿佛被一个罐子倾倒出来一般!回过头来在看这个丘比特像,他还是人间物体吗?他还只是一个像人类小孩一样胖得栩栩如生的雕塑吗?他真的变成了爱神丘比特呀。
他以不断地打破常识认知的构图,不断地重构空间,在这种空间组织中,形成了自己的创作。他太妙趣横生了!他太神来之笔了!
对骷髅的刻画据说是他晚年要不断去表达的对死亡和生命思考的主题。有一幅画放置在彩色花布上的骷髅。那是一本书最后的一幅画。啊我这贫瘠的表达,我又被镇住了。当时的文字也巧写到塞尚去世,然后一个放置在明度特别高的彩色花布上的骷髅,它是最为简素的牙白,它在画面偏中山的位置,他黑漆漆的眼窝空洞洞,它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