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且介亭杂文二集》
本书收鲁迅1935年所作杂文四十八篇,鲁迅生前编定,去世第二年才印行。跟上一本集子的针砭时弊不同,这本以文艺批评为主。 前段时间看节目,不经意间在陈嘉映口中听到鲁迅,感到既惊又喜。他引用的那句话,出自《陀思妥夫斯基的事》一文:“不但剥去了表面的洁白,拷问出藏在底下的罪恶,而且还要拷问出藏在那罪恶之下的真正的洁白来。” 我也东施效颦地说一句:鲁迅这本杂文集,是要拷问出藏在真实底下的虚假,还要拷问出藏在虚假底下的真实。 《“题未定”草》告诫认真的读者不要专凭选本和点校本来研究文学,因为其中暗含了选者的喜好和主张,展现的只是作家的一面而非全貌;朱光潜所说的“静穆”,也是一样,不够客观,对于希腊雕塑,“我们应该悬想它是一件新东西”。《“招贴即扯”》《在现代中国的孔夫子》,则是揭示了有人“画歪”了袁中郎和孔夫子,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些言论在鲁迅眼中“近乎说梦”,究其原因,是见识不足也好,是别有用心也罢,痴人有说梦的权利,但总要让听者知道自己听的是梦,而非真实。 鲁迅似乎一直在求真:漫画的夸张要基于诚实(《漫谈“漫画”》);“讽刺”的生命是真实(《什么是“讽刺”》);写作是因为非这样写不可,而不是希图文学史上的位置(《徐懋庸作〈打杂集〉序》);翻译要硬译,力求保存原作的丰姿(《“题未定”草》)。 此外,写讽刺文章,鲁迅是本色当行,从《论讽刺》《什么是“讽刺”?》可以看他对讽刺的认识,意思与《花边文学·漫骂》一文近似,不过这两篇写得好多了。《在现代中国的孔夫子》是名篇,由此一篇可了解鲁迅对儒家的态度。《文坛三户》《从帮忙到扯淡》写的是文坛之怪现状——或许还可以加上“文人相轻”后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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