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生活》：对话，文学的一种新可能

作者：何凯凯（来源：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

　　生活离不开对话，因而语言每天都在发生着无数次的排列组合。对于小说家和批评家而言，作者渴望高明的读者，读者也需要产生共鸣的声音。所以，对话也就成为文学新的可能。

　　作家毕飞宇的新书《小说生活》，记录了他和评论家张莉历时半年的对谈内容。尽管语言表述相当口语和通俗，但二人思想的碰撞、语言逻辑的摩擦、对话交流中的异质与共融，却带给读者不一样的启迪和收获。每一次达成和解与共识，都意味着思想层面的一次飞跃，让人感受到来自精神层面的愉悦与享受。

　　张莉是著名的批评家，毕飞宇是作家兼批评家。在《小说生活》中，他们的对话别出心裁，有的放矢，讲述了他们对文学阅读的感悟之情，以及创作背后的故事。为读者打开一扇重新认识文学、认识小说的窗户。毕飞宇说，对话是他人生的另一种局面，从走上文学道路那天起就没有中断过。他认为，对话过程是直面人生、表达个人的审美体验。而个人的审美体验和人生思考，本身难以言说的话题，在一问一答中显现出个人对世界的认知。

　　成长的样式虽千姿百态，但都离不开经历伤痛和苦难。所以毕飞宇才会说，孩子只有离开了父母，才能真正学会成长。正是因为他感受到了这份世态炎凉，才会对人世有非一般的感受力。在对话过程中，他会不自觉地提到童年的生活，讲述过往对自己创作的影响。

　　文学创作描绘出作者对社会的体验，正如毕飞宇在“对话”中透露的，小说《哺乳期的女人》写出了自己对现代文明的反思。他从小在农村生活，经历城市工业化浪潮，面对人与人关系的疏远，他利用一个孩子的视角来表达对时代的感悟。对话，让作者的创作意图和创作构思更加清晰明了。通过对话，通过表达，也实现了作者重新认识自我的过程。

　　作家的生活方式是写作，唯有写作才能证明自己。毕飞宇认为，每一次写作都是一次自我挑战，虽然想写出好作品，可往往因为要求高，成了茶壶里煮饺子，倒不出来。不过，对于一个作家来讲，只有写作才是证明自己的方式。

　　阅读为写作储能，是写作前的准备。只有大量的阅读，作家才会具备辨别优劣的能力，进而实现自我的有益转化。在毕飞宇看来，读过的书大多随风消逝，而经典则成为一代人的回忆，经得起反复阅读和推敲。它会随着人的成长而成长，不会被时间所消耗。在经历生活的某一瞬间，你一下子就明白作品的内涵，而随着时间推移，又会有新的理解。多年后的重读，味道更加醇厚，这时就更明白什么是伟大的作品。毕飞宇的阅读相当广泛，古今中外均有所涉猎，但他承认自己是读外国文学长大的，且更关注俄罗斯文学和欧美文学，对现代主义流派也有着极大地耐心。

　　从宏大叙事到日常叙事，我们可以看到书写日常生活已经成为毕飞宇如今的创作方向，他坚持发现普通人，还原底层人的生活。他的作品结构很好，很有系统性，语言短促有力。不可忽略的是，毕飞宇有着深厚的美学修养，他的语言具有强烈的思辨性，这得益于他的哲学阅读和自学哲学的经历，在写作过程中会自觉地校正逻辑问题。作家靠作品说话，只有好的作品才不会被时间的长河所埋没。《小说生活》带给我们作者的阅读感悟外，还让我们看到了文学的另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