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年代的学生反抗运动,这个人是他们的精神导师
60年代发生的学生反抗运动,在时间范围上可以从上世纪50年代末持续到上世纪70年代初,这场运动可以说席卷了整个西方世界,而这场运动的主体也是青年大学生。那些大学生纷纷走上街头,并手拿一本《单向度的人》来反对资产阶级对人的异化。而《单向度的人》的作者也是那些大学生的精神导师,这个人就是马尔库塞。 马尔库塞是一个犹太人,也是法兰克福学派的核心成员。考察马尔库塞的思想体系变迁,马克思主义始终贯穿其中。在这里首先要区别早期的马克思与后期的马克思。后期的马克思的主要思想是经济决定论,主体是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的对立,早期的马克思的主要思想是人的异化,对存在价值上的强调,对人精神解放和自由的热情。而马尔库塞思想的核心,无疑是早期的马克思主义。 考察马尔库塞的思想变迁,可以看出,马尔库赛在早期对前技术时代的浪漫派充满迷恋。即他认为那时人尚未被异化,表达了对工业机械文明的厌恶。 之后他师从海德格尔,即成为了海德格尔主义式的马克思主义者。他开始研究在主动的社会历史场景(现实/人们/群体)中个人的存在与解放,从抽象思辨中转到了具体的人的存在,从普遍的分裂带到统一,强调个人的本真性。因为在他看来,一旦个人沉沦于众人,就会分享“常见”,不再是一个本真的人。但海德格尔的学说是想在个体内部重建不受历史影响的个人完整性,具有非历史倾向,面对外部世界,就很无力。所以马尔库塞在之后变为了黑格尔式的马克思主义者。 马尔库塞成为黑格尔式的马克思主义者,他这时候研究的历史主体变成了无产阶级,开始在群体现实中研究个人。然而随着马尔库塞对苏联社会主义运动的失望,以及无产阶级被同化到资产阶级中。 他开始将弗洛伊德的思想与马克思主义结合,成为了弗洛伊德式的马克思主义者。在这个时候,他又开始进行对工业社会的批判,于60年代发表《单向度的人》。 在《单向度的人》中马尔库赛认为资本主义社会的理性是技术理性,是否正确被是否有效所取代,人们丧失自由,依附机器或机器化的组织。技术理性又导致在政治上阶级消失,在经济上人的个性被功能吸纳,在文化上,“高级文化”(前技术文化)被清除,被世俗化。而也正是他在《单向度的人》中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批判,吸引了当时的大学生。 为什么马尔库塞对当时社会的批判会吸引当时的大学生?首先因为他们在大学受到的关于自由,平等,美的教育是一种道德感的教育,因此看到当时的资本主义社会只知道挣钱,奴役压迫人,便产生了不满,进而反抗。但同时他们也反对高雅文化(传统文化)。因为他们认为这种文化压抑人的本能。而这导致了他们的虚无。 虽然马尔库塞的思想成为当时学生运动的指导思想,但马尔库塞也对当时的学生运动有一些抱怨,因为造反学生往往把他的理论理解为一种文化上的虚无主义,但马尔库塞提供的解决方法是回归到前技术时代的文化,从而培养具有人性的新人。 然而随着60年代学生运动的失败,当时那些造反的学生也成为了他们所讨厌的中产阶级。马尔库塞开始感到失望。因为从外在自由转向了内在自由(这个内在自由依旧关联着外在自由),历史主义也由造反学生转到了孤独的艺术家。也是在这个时候,马尔库塞变成了席勒式的马克思主义者,他想利用审美达到解放,但他所设想的审美是一种前技术时代的审美。是一种脱离大众的审美。也因此,马尔库塞从大众走向了精英主义。 兜兜转转,马尔库塞从前技术时代的文化主义者,经过了马克思,海德格尔,黑格尔,席勒等人思想的洗礼,又重新回到了前技术时代的文化主义。但无论历史如何评价,他都在特定的历史情境下思考人的自由与幸福。也因此,无论他最终的乌托邦能否实现,他都一直作为一个人道主义者为人类的福祉贡献他的所思所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