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雕塑埋起来
去年八月的一天,我和几位来访的建筑师参观完四方园区后,顺路去一个叫不老村的民俗景点吃顿便饭。饭后,我们闲聊着步行去搭车。说起浪漫,瑞士建筑师提起故乡草地有一块可以升起用于野餐的灵活建筑。就在那一刻,因太阳直射而显得尖锐发黑的不老村草丛中,生出一个纤瘦如丝的人。
立在灼热草地里的一座贾科梅蒂塑像,晒了阳光的黑皮肤更加漆黑,理所应当。雕像和美术馆里的那些一样忧郁,一样孤单。可四周草木修得齐平,尖锐发黑,这一大团畸形的孤独都被天才般的破解了,显得特别好笑。
写下好笑这个词的时候,热乎乎的光从飞机舷窗照在《贾科梅蒂的画室》第75页,罩上1954年贾科梅蒂为热内画下的速写。扁扁的半椭圆拉长,照亮热内的脸。然而,只有一秒 — 太少了吗?— 又从人脸上拉了出去。一来一回,隐秘的主宰力量总是无懈可击。还有什么比立在不老村里的贾科梅蒂塑像更好笑呢?如果说被创造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包围上日光就能活过来一点点吗?
回南京我要想个办法,把他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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