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产者的红舞鞋和劳动者的金锁链

首先感叹一句：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老马就是厉害，现时代的很多根本问题，仍然在他的笼罩之下，比庸俗资产阶级经济学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此书系老马发表在《新莱茵报》上的5篇社论结集而成，写于1849年，基础是此前给布鲁塞尔德意志工人协会作的演讲。在理论发展史上，它在《宣言》之后，《资本论》之前。此时老马的基本社会历史观点已经成型，正在研究政治经济学，但还不是特别深入。故此书的学说是《1844手稿》与《资本论》的中间体，既有早期对资本主义的人本主义批判，又有后期剩余价值理论的冷峻解剖。在这里，剩余价值理论还是不成熟的，但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基本矛盾的观点已经成型，后续的《资本论》可以看作更深入的论证。

此书前三篇主要讲劳动，后两篇主要讲资本。基本的逻辑是，随着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发展和技术进步，劳动在国民收入中的份额会逐渐下降，工人相对于资产者会越来越贫困，虽然由于生产的发展，工人的收入纵向比可能提高了。资本的逐利本性会推动这一过程不断加剧，在造成两极分化的同时也造成需求不足，从而产生经济危机。概括来说，资本是资产者的红舞鞋，工资是劳动者的金锁链，“无秩序状态的总运动就是它的秩序”。

从过去150年的历史看，老马关于工人相对贫困的理论推理大体上是正确的，皮凯蒂《21世纪资本论》无非是老马的一个注脚。但老马可能低估了工人工资水平纵向提高所能达到的程度。由于生产力的极大发展，这种提升可以使很多工人的收入购买力，提高到远高于温饱的水平，即使相对于资产者这种收入是更低的。上世纪中后期的欧美普通劳动者阶层，本世纪前20年中国的普通劳动者阶层，都受惠于这种增长。当然，老马指出，人的必要需求是社会性的，不断发展的，劳动者收入的这种提高同时也伴随着很多必要支出的增长。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很多“中产”仍感觉手头紧张，没有剩余。从长期看，在世界市场范围内，劳动者竞争导致的相对贫困化趋势可能仍然是成立的，过去20年欧美下层中产在国际竞争中衰落，正是这个逻辑的表现。

以往人们看这本书，重点往往放在工资理论、剥削理论上。现在看来，对当下的世界经济来说，这本书更有价值的是后两部分，即关于资本竞争和扩张导致危机的理论。老马认为，资本的积累和竞争会导致生产不断扩张，需求不足，利率下降，最后产生危机。这个理论其实可以很好地解释当前全球资本主义面临的一些重要难题，比如零利率甚至负利率，以及为什么需要MMT、赤字货币化，等等。

总之，经典的价值是永恒的，老马仍然是我们的同时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