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虫》一篇
这篇书评可能有关键情节透露
这篇后劲真的太大了,前几天读完,至今想起仍觉得被一种巨大的悲剧感和绝望感裹挟得喘不过气来。 “转个不停的肉陀螺与一身肥肉的丑陋的三十岁女子交缠在一起,这景象宛若一幅地狱图腾。”《烟虫》这章不乏对情欲的描写,肥胖的丑陋的女人;没有四肢、丧失听觉(“由于被炮弹碎片击中,他面目全非,脑袋左侧只剩一个小黑洞,暗示那儿曾经是耳朵。”)无法言语的巨大的黄色肉块,宛若“一条巨大的黄色蠕虫”。难以想象这是怎样的交媾场景,性在这里不再是欢愉,而是地狱。“对关在野外的独栋房里、失去将来的一切希望、几乎可谓无知的两名男女来说,这就是生活的全部。”对他们而言,性成了短暂逃脱悲哀荒谬生活的唯一方式。时子深深沉醉于这种不断摧毁“废人”意志的残酷快感和强行交欢的变态的羞耻感,在这时,以及大多数时候,“废人丈夫”是任她玩弄的巨大的畸形玩具。然而唯独一个时段,时子是掌控不了她的丈夫的——当他睁着那双充满悲伤和忧郁的美丽眼睛(也是他全身上下唯一正常的部分)陷入沉思时。那就戳瞎那双眼吧,戳瞎它们吧。那双眼睛是时子唯一不可控的,也是唯一阻碍他们堕落成野兽的方式。她无比恐惧那双眸子所流露出的理智和军人残存的正义感。毁了它们,他成了真正的任她摆布的“肉陀螺”,她成了疯狂的“野兽”。 难以想象一个人切断了与外界所有的联系,坠入无边黑暗仅能摄食该是怎样的绝望痛苦。我知道他活不了了,但是我没想到是那样决绝的方式。时子在他的胸口一遍遍写“对不起”,而在她去往老少将家时他拖着半截身体在柱子上用嘴叼着铅笔写下歪歪扭扭的“我原谅你”。我相信他是真的原谅了时子,这是他给自己的解脱也是给时子套上了永远的枷锁。一阶阶滚落台阶,像爬行动物一般向前挪动着,咕咚一声落入深不可测的井底。“一刹那,时子竟幻想起荒唐的一幕:暗夜中,一条烟虫爬过一根枯枝,爬到树枝尽头时,由于其躯体过于笨重,顷刻间跌入永无止境的漆黑深渊中。”最初不懂为何取名叫烟虫,此刻或许太过沉重了。 乱步借此篇表达反战思想,令人深思。在我看来这篇比血肉模糊的战争题材大片更叫人坠入深深的恐惧中,动弹不得;只感到一种幽灵般的悲叹缠绕全身,仿若深陷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