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田野本身
本文没什么原创的东西,只是一个简单的阅读记录,如果觉得有帮助可以参考借鉴。
“这个领域需要被改变,必须对田野作业进行反思,必须反思它的历史情境,必须反思他的体裁约束;鉴于田野作业与其殖民的和帝国的过去的关系,必须反思它的存在和价值,必须反思他的未来”。拉比诺在序言中写下这些话,纵观他的学术生涯,他一直是一个具有强烈的学科责任和使命感的人。
本书的写作源于他在摩洛哥田野作业的过程中对于自己田野考察本身的思考,彼时学界还没有人对田野作业进行过严肃的学术讨论,田野经验本身基本上同人类学主流理论是分离的。
1.资讯人
对于资讯人的描写是本书的重点。对于一次好的田野作业来说,优秀的资讯人是非常必要的。
拉比诺在田野中遇到了许多资讯人,有作为当地社区边缘人的理查德、易卜拉辛和阿里,有缺乏足够的智力和想象力将自己生活的世界客体化并呈现给外国人的麦基,有精明能干却缺乏经验而引起社区不满的拉什德,有相对完美的主要资讯人马里克以及与拉比诺成为朋友的默罕默德。
马里克是这几个资讯人里给拉比诺提供信息最多的。总体而言,马里克是一个相对完美的资讯人。他虽然不是一个十分聪明的、有鉴别力的人,但却有着十足的耐心和极有规律的工作习惯,更关键的是,由于阿里所造成的村民对拉比诺的敌意逐渐被消解,马里克作为一个根基稳固的、受尊敬的村民的社会地位非常有利于拉比诺在村里的工作合法化,这省去了很多麻烦。
关于马里克,在田野调查中还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当拉比诺对各种财富对于村民家庭的日常生活的意义进行研究时,马里克成为了研究对象之一,这个研究让他感到困惑和烦扰。马里克先前对拉比诺说他是一个相对贫困但精神上富有的人,当他的财产清单列出来的时候,他变得敏感和警惕,他并不像自己描述的那样穷,甚至是相当富有的。“他不得不仔细深入思考这一矛盾,他的自我形象不那么确定了,他那天真的意识被改变了。”
布迪厄在本书的的序中引用了一段皮亚杰的话“在很大程度上,并不是儿童不知道如何说话;他们尝试着许多语言,直到发现了他们父母能够理解的那种。”人类学家与田野资讯人的关系很大程度上也类似于此,资讯人在人类学家到来后开始学会理解和表达自己的文化,他会尝试许多不同的表达形式来便于人类学家理解。在田野调查中,不仅是研究者被改变了,研究对象也在被改变,在二者共建一个个对象的过程中,双方都会对自己有新的理解。
2、如何与资讯人相处
与资讯人应当保持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一直是拉比诺在思考的。
拉比诺与阿里一同去参加一场婚礼并且提前约好待一小会儿就走,可是参加婚礼的阿里来了兴致,无论如何劝说都不愿离开,最后导致了两人的不愉快。这令拉比诺反思了田野工作者与资讯人的关系,“如果资讯人永远是对的,那就意味着人类学家必须成为一个非人。” 在田野中,如果认定资讯人永远是对的,就必须始终保持微笑,必须完全使自己原有的道德规范、行为方式及世界观处于顺从的地位。拉比诺并不认同这样的做法,他更希望人类学家了解当地的价值观文化并控制自己,只需要让资讯人做他自己就好。
相对于阿里与拉比诺相处时的自由轻松,马里克与作者在一起时总是严肃的,开的玩笑也是有所戒备的,这是他性格使然,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一个好的资讯人。资讯人有不同的性格,但这并不影响与田野工作者一起的工作。
关于与资讯人相处,拉比诺总结道“我们的他性与其说是一种不可言说的本质,毋宁说是不同历史经验的总和。只有当我们意识到差别,当我们对传统赋予我们的象征系统保持扬弃式的忠诚,对话才成为可能。”
3、自己与田野点
每当一个人类学者进入一种文化,他要训练人们为他将自己的生活世界对象化。当拉比诺进入西迪拉赫森村并开始调查后,他发现许多本地人对于本地文化中最核心的部分也并不清楚,“就物质上而言,他们都很富有,但是他们认同最深层的核心,他们赖以领悟价值的象征,对这一认同的侵蚀非常严重”
从传统社会进入现代社会,许多文化中不适应现代社会的部分都被逐渐淘汰,比如本书中西迪拉赫森村子里的历史与神话逐渐被人们所遗忘。这些神话和历史是一个这个民族数千年互动与思考的产物,人类学家不希望看到它随历史而消散。
4、一个田野方法:符号暴力
为了进一步理解村里的政治情况,拉比诺需要对苏丹被放逐这件事做更多的了解,但村民都十分敏感不愿谈及,这时村民的公敌阿里向拉比诺谈论了这件事。当村民们知道时,他们争抢着把自己的版本以及细节全部告诉了拉比诺。
“对他们抵制的尊重倒会成为主要的绊脚石,我在这方面的让步实际上可能鼓励了他们设置新的障碍。”为了获得更多的信息,拉比诺对村民的抵制选择了无视,他说他不相信那些宣称自己田野经历中不包含这种符号暴力的某种形式的那些人,符号暴力是内在于情境的结构之中的。我个人认为这是一个聪明的做法,但是对于当地人来说可能造成了某种伤害,或者说会影响当地人对人类学家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