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甜美的东西,给饱含热泪的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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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子·F·不二雄笔下的哆啦A梦是几代人最爱的卡通形象。相信在很多人的童年印象里,都想拥有哆啦A梦那样能够掏出各种各样道具的万能口袋,也很想尝尝哆啦A梦最喜欢吃的铜锣烧。

铜锣烧作为一种传统的日式点心,使用鸡蛋和面粉制成的面糊烤成两块铜锣形状的饼皮,中间夹上红豆馅就制作完成了。厚厚松软的饼皮,夹着甜糯的豆沙,在日本曾经是供奉山神用的必备之物。

2015年日本名导河濑直美导演了一部关于铜锣烧的电影——《澄沙之味》。原著小说《铜锣烧也有春天》的作者是日本作家多利安助川。这位作者在当时的日本文坛算是一个“异类”。用“durian”给自己命名——榴莲的意思。弥散古怪气质却滋味迷人,也许这就是他对自身魅力的定义。榴莲的果肉,就像“哲学家”高深莫测的“语言”,每个人对它都有着不同的“诠释”。九十年代,多利安助川远走捷克,曾经夺去无数犹太孩童生命的纳粹集中营给他带来震颤,此后他创作文字,发表绘本,学做甜点,在电台聆听少男少女的心声,扮成小丑在乐团表演时唱歌、朗诵,在多彩的工作和生活中寻味自我的价值。

小说《铜锣烧也有春天》正是一部让我们有机会近距离的去品味日式心灵物语,也是一次对铜锣烧所蕴含人生哲学的思考。小说在2017年法国“文库本读者奖”最高奖,在2019年获得法国瑟农文学奖。从最平凡的食物入手讲述最不平凡的故事,多利安助川用充满爱的文字作为精神食粮,喂饱饥肠辘辘的心灵,而探讨味蕾与心灵的关系也正是日本治愈系小说的“神髓”之一。
作为第68届戛纳电影节开幕影片,《澄沙之味》非常忠实地还原了原著小说的各种细节。比如其中主人公德江奶奶制作豆沙的过程。
在水快沸腾的时候,加入凉水,反复几次后将红豆倒入篓子,把煮过的热水倒掉。然后把红豆倒回铜锅,加入温水。德江说这道工序叫作去涩,可以洗掉红豆的苦味和涩味。为了保证每一粒红豆形状完整,要一边用木铲轻轻翻动,一边用文火慢慢熬煮。
从烧水开始,到清洗,再到蒸煮,每一步都是耐心、细心与用心的高度融合。德江奶奶把这个过程称为是一场盛情款待,招待的对象,是“粒粒饱满,光滑无褶”的红豆。
作为雇佣德江奶奶的铜锣烧店店主千太郎,却无法理解德江如此细致地制作豆沙馅。千太郎知道高效率机械化生产出来的豆沙,和德江制作的豆沙是完全不一样的,但他却对其中的滋味无法用语言形容,“清香甘醇,沁人心脾。”食物,在某种意义上,不仅仅是维系生命的营养物质,更是激发人们对于生存意义思考和向物质世界发起哲学性质疑的媒介。
哆啦A梦最喜欢的食物就是铜锣烧,它之所以喜欢吃铜锣烧是因为在被老鼠咬掉耳朵后,一只叫咪咪的母猫曾给它吃铜锣烧,而后哆啦A梦便怀着一份感恩之心,爱上了这食物。而小说中的德江奶奶曾是一个麻风病人,14岁时就被哥哥和母亲抛弃。豆沙、铜锣烧之于德江,之于哆啦A梦,不再是简单的食物,而是成为生活的一部分,有豆沙有铜锣烧就有生活的新动力。

食物是生活中最踏实的存在,它解决着人的生计,也慰藉着人的心灵。在遍布苦涩的生活里,那一口满足与饱腹感,或许是最好的救赎。如同超人气日剧《深夜食堂》中那间菜单上只有猪肉酱汤套餐却能烧出所有顾客心中之菜的小餐馆。它躲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子里,澹泊朴素得彷佛未经修饰。剧中看似简单的料理,在咀嚼间却尽是滋味,引人时而垂涎、时而噙泪,时而不自觉地浅浅微笑。店主Master安定地谨守自己的位置,照顾着自己的小店,并不张扬。他会提供意见,但不会加以干涉食客的人生,给食客恰到好处的安定与温暖。他脸上的疤痕讲述了他不为人知的过往,或正或邪,或善或恶。而这些都不重要,在他看来“重要的是,今后该怎么走下去”。
同样是制作食物的人,《铜锣烧也有春天》中的德江奶奶接受着世界的恶意,非但没有把这份恶意返还以世界,而是用更温柔更细腻的话语去感化世界。她的话语和店主Master一样,安宁而静谧,满溢着对生活的敬意和对人性的信任。无论生活充斥着怎样不尽人意的酸楚,总还有温馨的灯光和暖暖的食物以和人相伴左右不离不弃。
“做甜美的东西,给饱含热泪的人吃。”德江奶奶说这是自己得以活下来的真正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