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语际实践》短札
在自己求学的不同阶段,每次都是因为论文的缘故找这本书来读,且常以批评为主。但这次整体读下来,发现瑕不掩瑜。之前带着眼镜,其实忽略掉了这本书最为精彩的部分。
刘禾创造的“跨语际”与“话语实践”二词,其实在很多层面推进了问题。全书三部分虽然着眼不同,但核心都在讨论中国现代的话语建构,即“现代”是如何开始被中国知识分子接受、并乐于开始在这一范畴下谈论问题。这实际上是将之前常问的“现代性”命题转换了一种更巧妙的问法。刘禾所在的时段,人们已经不再机械地谈论中国本土现代化、抑或是西方舶来的“现代”了,更为流行的问法是所谓“多元现代性”。但关键的问题是,多元的标准是什么?谁又来定义现代呢?刘禾转变问法带来的潜在效果是,所谓“现代性”,其实是一个“过程”。当然,刘禾只考察话语这个最为表面(或许也最为内在、或许也最为本质)的过程。将中国现代文学理解成包含“阅读、书写 以及其他的文学实践”,进而讨论汉语文学实践中“现代”的合法化过程,可谓抓住了文学材料在理论探讨中的特殊位置。这绝对是一大贡献。而抓住“翻译”这一中介,也是相当敏感而有见地的。刚好读了Apter 的两本书,觉得刘禾对美国的Translation Study是有贡献的。一些地方比Apter 说得要透。虽然刘禾是上世纪写的这本书。
前二章以国民性、个人主义话语在中国落地生根的意义交锋过程,揭示出话语作为“实践”的动态特性。非常有说服力。第二部分则讨论跨语际的“表述模式”问题,其核心放在汉语如何消化源于西方的表述方式,如精神分析、第一人称、自由间接引语、表述方式同时携带着新观念的落地进程。第三部分则将视野放在文学的经典化过程上,希望揭示现代文学与民族国家建构之间的密切关联,这部分最虚,我以为此前的批评仍然是合理的,即谁的“民族国家”。
尽管不同意对骆驼祥子和生死场的分析,刘禾的文本分析非常精彩,虽然每个个案都留有继续延伸的空间,但这不过是不同语境的产物,要对话的学院体制不同,问题意识有别,单纯作为文本分析来看,每一篇都值得拿出来做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