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文体论,下篇创作论
古之文人,日讽夜诵、时时临文,于历代诗词歌赋、诸家文集谙熟于心,读《文心》估计如品茶,没有当代人的“时代距离”。
当代人读《文心》原文,估计大都力不从心。一是原文乃六朝旧文,唐宋以降“古文运动”与《古文观止》的普及,诸位的初中高中课本都是韩柳以下的古文,《文心》原文较之早,对仗骈文的写作方式还是让人“阅读困难”的。简单说,就是那时候作者刘勰觉得写成这样才是“正式”的。
撇开这一层的“隔阂”,那么《文心》原文还有一个“枯燥”的地方,就是他的上篇(书的上半部分),当代人往往看不进去。原因很简单,当时的“文艺观”和当代浸淫西方文艺观之后的“观念差距”!这个版本的最后,附录了《文心阐说》的解读,详细说了这个“文艺观差距”。
简单点说,下半部分的“文艺作品创作论”才符合当代浸淫西方文艺观。比如下篇的《体性》、《养气》说的“文艺创作”诸方面问题,比较符合西方文艺观。再比如下篇的《情采》、《镕裁》、《附会》就是中学语文教咱们的立意选题、统一性等等的写作具体问题。所以,在《历代文论选》之中,入选作为历代文学观念论的文章,全部来自下篇。所以,上篇几乎“无人问津”。
但是,上篇其实很重要,特别是有看史、子等部的读者,或者和在下一样有书法爱好的读者,会发现上篇犹如“遗珠”。那些当下介绍“金石学”说得语焉不详的各种碑志的文体问题,其实在《文心》的《颂赞》到《哀吊》这部分,《铭箴》和《诔碑》篇都说得很到位。《文心》为前朝文人熟习,所以碑学各家无需再赘述碑志文体的“常识”,但是对于国朝新人来说,且往往“知识断层”。
通读一轮,发现只读下篇创作论很容易会产生一个错觉:“早在南朝(齐代)的古人就有这样的文艺观”。其实,最后一篇《序志》中作者还是很看重上篇的:
“若乃论文叙笔,则囿别区分;原始以表末,释名以章义,选文以定篇,敷理以举统。上篇以上,纲领明矣。”
实际上作者刘勰还是跟风两汉的“成一家之言”!作者认为自己上篇总论文体,才能统领全书,成为“纲领”。恰好和当代人“买椟还珠”不同,对下篇是“下篇以下,毛目显矣”。
人微言轻,只好引用《梁书》:“初,勰撰《文心雕龙》五十篇,论古今文体,引而次之。”对,精髓其实在上篇!
顺便说说,“勰撰《文心雕龙》”虽然最早见于《梁书》记载,但是其实在齐朝写的,在《时序》篇明确写到“暨皇齐时驭”(翻译:到了咱们大齐统治啊)
最后,在下为啥想到看看《文心雕龙》,因为内人山东老家是“莒县”(古“东莞”县),其实和《梁书》说刘勰的籍贯不是完全一样的(南朝齐的“东莞”是江南的侨治县,不是山东那个),后人附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