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的历史越久,对未来看得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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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媒体简史:从莎草纸到互联网
汤姆斯丹迪奇
给我个人的感觉是西方的作家写学术专作会往往引用事物由古至今的沿革发展来试图寻找该事物的发展规律,为此往往开题或是前言会引用古代的事例,这种思路在读《内容机器》时也能够感受到。对于这种写法我还蛮喜欢的,有种传承的感觉,我们现在所做的,也是为后代的hook铺的桥(bridge)。
从这本书我们可以看到一直以来社交媒体的发展以及其对社会的反作用,从文字书信,到小册子;从报纸到广播电视;再到如今的互联网。媒体的内核是为了反映实事,帮助人们交换信息,表达自我,满足需要。
我们从书中可以看到自古以来人们对于新兴媒体的担心是普遍存在的,(这里的新兴媒体不是指如今的数字媒体,而是指考虑时代背景对旧媒体产生冲击的媒体。)例如最初书写与文字发明之时,热衷于靠演讲传播知识与美德的 苏格拉底抱怨说,书写使人不再需要记忆,因此而削弱了大脑的功能,造成“学习者灵魂的健忘,因为他们不再运用记忆力;他们将依靠外部的书面字词,自己不再记忆”,以及17世纪随着咖啡风靡而冉冉兴起的人人平等的新的知识空间——咖啡馆,对于这个可以端着杯子交朋友的场所,也有抱怨最多的是咖啡馆使人分心,本应做正事,却把时间浪费在和朋友谈论无谓的小事上,这和今天对社交媒体的批评如出一辙。而在报纸行业飞速发展以及新闻大亨不断出现时,也有人有了对于纷繁复杂的信息会使人们追求娱乐与刺激,减少理性思考的担心。“结果是灾难性的,影响到我们所有的脑力活动。我们把匆忙无暇确立为审慎的制度,把仅知皮毛看作科学,把追求新鲜刺激变为生活的常态……我们对什么都是急急忙忙地囫囵吞枣,再加上记者争先恐后,不肯落后竞争者半步,这使我们的思考和判断失去了稳健,无法充分消化信息。我们对任何问题都无暇深究,一般来说也没有深究的意愿。” 如今人们指责社交媒体的理由也不外乎于此:外物降低了独立思考,使得人们人云亦云;大量的信息可能会使人沉迷,人们追求刺激性的新鲜的信息,导致心甘情愿成为娱乐的附庸,最终成为娱乐至死的物种。
我们当然也能够看到一些人因为自身的需要而推动社交媒体的发展,最终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影响。十六世纪,在马丁路德写出著名的《九十五条论纲》之后,名为《论纲》的小册子很快传遍了整个德意志,对于宗教改革产生了强烈的影响。实际上路德并非是第一个反对赎罪券的人,也不是第一个批评教会被财富腐蚀,脱离原本价值的人,在此之前有威克利夫与胡斯阐述过类似观点,但是都早到了教会的谴责,思想影响力有限。但是,威克利夫和胡斯只能靠抄录手稿来传播思想,路德却有印刷机相助,使他能把思想迅速传给大批的受众。对路德著作的热烈需求,他本人和广大民众看到,他的观点得到了广泛的支持。路德把印刷机看作天赐的工具。一个世纪前胡斯失败了的事,现在路德在印刷机的帮助下做成功了。在chapter1641年的大爆炸中,在苏格兰叛乱之后,查理一世被迫收缩自己的权力:议会弹劾了两位大臣斯特拉福德与劳德大主教,并且废除了星室法庭,管控新闻的机制倏然消失,而此时正值不断加深的政治危机造成对新闻的巨大需求之际。结果是新闻的大爆炸。随着议会和国王的分歧日益加大,议员们认为,把自己对国王的不满公布于众对自己有好处。 新闻的井喷使得英国的出版数量急剧飙升,政治活动突然可以公开进行公开讨论了,国王与议会的论战愈演愈烈,最终导致了英国内战。此外,在收音机发明流行的时期,希特勒把握住了机会使得他成功的成为了大独裁者。希特勒的独裁与历史上的独裁有一点根本的不同。他的独裁是第一个……充分利用一切技术手段来统治国家的。他通过收音机和扩音器这样的技术装置,剥夺了800万人民独立思考的权利,因此才使他们服从于一个人的意志。” 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社交媒体在历史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能够掌握利用好社交媒体便意味着能够更及时的传达自己的思想,维护自己代表的利益与意志。
当然,不能忽视的是对于社交媒体的自由度的管控,尺度的问题是任何时期与不同国家一直需要面对和讨论的,chapter约翰·弥尔顿和《论出版自由》中,许可制度压制一切新思想的出现,无论它们是否正确,而有些新思想是很有价值的。他说,政府小看民众,连“让他们读一本英文的小册子”都不放心,这是傲慢的态度;如果民众依赖政府告诉他们什么是对的,他们就不会独立思考。他得出结论说,一个生气勃勃的健康社会不仅要容忍,而且要鼓励积极活跃、自由自在的讨论。17世纪的英国争取出版自由的斗争和倡导出版自由的哲学论点进而激励了18世纪法国和美国的革命思想。历史通过英国美国的正面例子以及法国的混乱使得我们思考舆论的传播与管控。英国与美国分别通过恢复小册子的出版自由与自由的报刊来帮助人们在国家未来之路上(分权与独立)达成根本性的一致。英国更加开放的媒体环境和美国革命期间对报刊的有效利用表明,印刷提供了一个在国家层面上实现民主的手段,因为它可以把意见传播到更远的地方,使讨论在更广的范围内进行。一个自由的社会需要自由的媒体系统,然而遗憾的是在法国的海量信息中却出现了难以想象的混乱,到1793年报纸上发表文章的人已经不再辩论政治,而是公开要求处死政敌,此时的报刊成为了消除不同意见的工具,并且舆论的暴力往往比想象中恐怖。法国大革命的教训是,无人管理的自由媒体系统不一定能带来自由社会。
本书最后随着时间线的推移来到了互联网时代,本意是为了精英之间(科学家)交流信息的互联网络逐渐进入寻常百姓家,话语权从集中(广播电视)再次走向分散(如今的社交媒体),作者再次通过阿拉伯之春与中国温州动车事件中社交媒体起到的作用进行了讨论。这些事件都充分展现了群众的力量,互联网时代社交媒体的重生代表着一个深远的转变——在许多方面也是对历史的回归。如今的社交媒体降低了人们分享信息的成本,使得普通人获得了集体设置议题的力量,确定这一新的媒体环境的影响及其长期的后果是人类目前集体进行的一场巨大实验。而“了解的历史越久,对未来看得越远”是温斯顿丘吉尔的名言。我想阅读本书的最大意义便是能够知晓人类的共性是一脉相承的,而面对未知的事物我们可以从历史的波纹中摸索一些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