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对漫无目的懒散状态的满足
PS. 晕蛋,英文书名居然完全不一样:Wish I Were Here: Boredom and the Interface,Interface被指直用在标题里了。
关于作者
Mark Kingwell,加拿大的哲学教授(看来把这本书分类到哲学分对了)。不是特别有名的样子。一共出版过12本书。其中最有名的是A Civil Tongue: Justice, Dialogue, and the Politics of Pluralism(无中文版)

Overall review
作者首先指出无聊在当代是一种注意力经济,各种商品、app、新闻、hater 言论争抢着我们的注意力。而当我们拿出手机试图消解这种无聊时,我们“往往发现只会收获滚动屏幕本身所带来的永无止境的无聊。
作者认为资本主义对这些无聊的爆发难辞其咎,一方面每周的工作令我们的自由时间不自由,所谓的“自由时间”都是为了给自己充电而再次继续工作;另一方面“人们千方百计地升级,疯狂追求速度和满足感;最糟糕的是,对那种似乎总是存在于别处、为他人所享、远在天边遥不可及的生活方式产生了没完没了的妒忌心理,内心的幸福感被摧毁“。
作者提出了“界面”的观点,指“在平台内容和用户的交互中发挥接合和支持功能的流动空间“,比如app。而那些界面,“它们几乎能将被襄挟于无目的欲望的低级狂欢中的用户催眠"。
但是作者也认为,对这些界面上瘾并不是我们的问题,而是因为这些界面被设计出来的时候就是用来让人上瘾的。作者认为“纯粹的个人适应可能是没有用的,因为这个不会超过我们私有化的范围,只有更大的集体性的方案,才能解决无聊的本质问题。“
不过,我们可以做到的是,时刻关注自己,是什么令自己失去了对世界的掌控,不断地自我批评与自我分析。
结构
第一部分 无聊的境况
- 1 多希望我也在这里
- 现代无聊的原因是注意力商品化,人类陷入越无聊,越刷这刷那,越刷这刷那越无聊的怪圈。在使用社交媒体等令人沉迷的app时,“你付出的是自己的个性、自由及幸福“。
- Neo-Luddism 新卢得主义者:厌恶现代工业文明的生活方式,不用social media之类的东西的人
- Luddites 卢得主义者:19世纪英国民间对抗工业革命、反对纺织工业化的社会运动者。这是因为工业革命运用机器大量取代人力劳作,使许多手工工人失业。
- 2 无聊是哲学的源泉?
- 无聊可能是哲学的源泉,但作者也不确定。这可能是积极的,但也需要慎重看待“反思”和无聊所带来的哲学意图。
对无聊见解最为深刻的哲学家——叔本华、克尔凯郭尔、海德格尔,一直努力地在永恒的形而上学真理版图中为无聊谋求一席之地。另一些人则认为这些存在主义解读毫无依据,或反过来强调了无聊在精神、进化和创造性上的作用。
1.3 为什么继续活着 1.4 停滞不前 1.5 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
- “我们感到厌倦意味着我们对世界的体验感到不安。”
- 海德格尔 三种无聊:
- 延长等待下的无聊(停滞不前;在火车站等车)
- 普遍的、略显意外的无聊,通常是后知后觉的,与世界某一具体特征无关,而与时间跨度有关。eg 去吃饭的时候感觉挺有意思的,吃完回家又觉得没啥意思。心情愉悦却漫无目的的度过的时间也是一种无聊
- 根本上的无聊,对于自我认知全过程体验式的无聊— 哲学的基本问题的起源— 何为世界?孤独?有限性?存在?
1.6 意识试验台
- 阿多诺:“自由时间”不自由
在后资本主义背景下,工作理念的力量如此强大,以至于工作以外的时间也被效用、同化和周而复始的消费循环等命令占据。所谓的自由时间——周末时间或下班后的时间,那些说着“谢天谢地,今天周五了”的时候和休闲时间——其实根本不自由。……这些特征包括这样一种错误的观念,即自由时间在某种深层或切实的意义上是娱乐性的,而实际上,它为大量错综复杂的工作本身充当电池充电站。
他指出,许多人声称在自由时间享受“爱好”,例如人们想象中摆满木工用具的地下室,或堆满高尔夫球杆和钓竿的棚屋这些场景,而这些“爱好”只是使人们忘却了自由时间的不自由。因此,我们能想到的关于“爱好”的最具理论意义的定义之一就是:“‘爱好’这个表达相当于一个悖论:人类将自我视作具体化的对立状态,是受到全面干预的总系统中,一片不受外界干扰的生命乐土,而现下又将自身具体化,正如劳动和自由时间的明确分化。”相比之下,阿多诺则把时间花在阅读、写作和听音乐上。这些不是爱好,而是思想活动。
休闲时间要么被同化为工作时间,呈现为工作场所里的“娱乐”元素(放映室、游乐室、休闲的着装规范、宠物收容处等),要么本身已成为劳作和竞争的场所。有时,这两种形式还会同时上演。因此,现代工作一族习以为常的一轮接一轮的周末狂欢表明,他们根本无法摆脱工作的全面束缚。因此,当代休闲时间的无聊感是更深层次的精神萎靡的外现。
1.7 学会等待
- 有人认为“无聊其实也是一种催化剂”,但作者认为这只是在美化无聊并徒增新的压力
- 海德格尔:对无聊的理论研究并不能带来任何解脱
- 无聊是一种必然,以便让我们更充分地感知世界的微妙变化
- 正是无聊带来的持续性痛苦,使它是有了激发哲学态度的潜力,我们必须学会等待
1.8 无聊分类
- 作为哲学起源
- 精神分析式无聊
- 政治性无聊 投射出在劳动和自我的配置中一切都不顺利之感
- "创造性“无聊 为无聊正名的补救方案,但不能给未来带来解脱,只会徒增新的焦虑
- 新自由主义 无聊与资本主义相关
- 古典资本主义(1860-1930)注商品和财富的积累,表现为炫耀性消费(酒、特权式休闲旅行、艺术收藏品)
- 晚期资本主义(1930-1980)将奢多商品大众化
- “后现代” 不满、欲望;炫耀性休闲和消费减弱,取而代之的是炫耀性博学、尝鲜、时髦,在科技领城尤甚;生产和消费自己
1.9 界面
- 界面:在平台内客和用户的交互中发挥接合和支持功能的流动空间
- 谈到了dating app、认为dating app和fb, netfi×类的差不多都是为了滑动而滑动
- “它们几乎能将被襄挟于无目的欲望的低级狂欢中的用户催眠"
- “完美消费者的完美自我消费”
第二部分 理性的虚无
2.1 孤独
- 对真理把控的缺失产生的无聊与孤独感
- 用隐私泄露换来的便利,对屏幕上瘾
- “有时候我们因无聊而去翻阅屏幕,但往往发现只会收获滚动屏幕本身所带来的永无止境的无聊
2.2 注定落空的愿望
- 指对真理的渴望在我们做的“缓解”无聊的举动中注定落空
2.3 信念上瘾和理性矫正架
- 矫正架:调节自已行为的小机制;( eg.媒体禁断、冥想、运动管理)
- 政治信念一信念上瘾 (社交媒体一“允许和鼓励人们去表达坚定地甚至耸人听闻的观点....你必须提出你的“论点”,然后迅速退出,由不得人字斟句酌,而是鼓励人们使用强烈、热切的语言。不然,你如何能获得让平台坐收其利的“赞”和“转发”呢?)
- 信念变成了致幻剂
- “辩证法在这里可行不通。仇恨者永远是仇恨者。” 微博上吵架的
- 在当下事实即使得到充分的论证,也不能说服别人,因此我们只有接受理性(同理心)的局限性,“我们要同样认识到所有人都有信念上瘾的特质,不要再幻想公共言论自由会在没有监管和其他形式的话语限制的情况下向理性倾斜。”
- 作者认为,我们可能需要公共言论自由领域下的言论限制和严格的互动规则;言论自由并不存在,因为当下所谓的言论自由只保护那些受欢迎的观点(性别二元主义、对自由市场的拥护),而其他观点会被贴上不政治正确的标签而被纠正。
- “同理心是一种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情感认同形式。”
2.4 理性中的理性
- confirmation bias
- ““理性的个体行为者”这一基本概念,即在完全隔离且头脑清晰的情况下权衡各项选择和各种论点的人,是一种哲学上的妄想。”
“我们需要进一步意识到自己的无知程度.... 更多的谦逊和更多的学习是对我们信念的磨练。” 威廉·詹姆斯曾说:“很多人认为他们在思考,而实际上他们只是在重新整理自己的偏见。”
“理性同时会让我们求胜心切,例如在辩论或战术上总想着比对手智高一筹。” 这是孙波好胜心那么强的原因吗?
第三部分 自我的危机
3.1 永恒轮回
- 在无聊,与解决无聊与无聊中循环
3.2 结构性绝望
- 人类对科技的极度信任与科技公司对人类的极度利用间的矛盾。
- “助推“,适当干预帮助愚蠢的人类做判断
3.3 关于成瘾的无尽循环
- 成瘾不仅是因为成瘾者更因为欲望是被精心设计的
“那么,设计者才是真正的恶魔吗?其实,既是也不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只是遵循一贯的理性利益的指令,通过自己的聪明才智赚钱而已。所以,持有者才是真正的恶魔吗?是的,但又不完全是。诸种情况以此类推,除了一个始终如一的事实——用户几乎总是被否定的一方。确实如此,几乎在所有情况下,都是用户承担着成瘾的指责,而设计师和持有者——通常无名无姓、不露踪迹,因太庞大而无法令人反抗——被认为是并非故意和不必承担责任的。“简言之,这并不是一场完全公平的战斗,”舒尔森写道,“当你读到足够多关于网络的强迫和干扰的文章时,你会开始注意到一种奇怪的模式。作家们对类瘾行为的普遍性和效力义愤填膺。他们将科技公司比作赌场老板和其他受监管行业的经营者。然后,在他们愤怒到极致的时候,又会表示应该改变的是用户,而不是设计者。”
在所有这些努力以及有关这些努力的政治争论背后,隐藏着全面自主的自我问题,对此我们必须继续抱以怀疑的目光。
3.4 自我消费
- 由于自身的人格缺乏商业产品相关的结构,因此我们渴望被商品化,被分享一自我消费 这种自我消费被界面的机制,支配,当我们为了寻求连接或启发,而将我们的意识转移到平台上时,我们就是在自我消费。
我们以许多潜在的方式消耗着自我,其中也包括对自我的厌恶。
第四部分 我们该如何继续
4.1 严格的魅力
- 无聊是注意力的一种功能,我们觉得一项工作很无聊,可能是因为我们没有能力保持这项工作所需要的注意力。就像我之前可能会觉得纪录片和非虚构写作无聊,是因为我当时并不具备欣赏这两样东西的注意力。
- 我们应该时刻注意是什么,让我们失去了对世界的掌控力。
4.2 爱
- 欲望得到满足后的幸福感,必须被美德和沉思取代,这是作者也是亚里士多德的观点。
- 纯粹的个人适应可能是没有用的,因为这个不会超过我们私有化的范围,只有更大的集体性的方案,才能解决无聊的本质问题。 但是我们可以做的,是不断地自我批评和自我分析。
4.3 死亡
无聊既是与死亡常伴的体现,同时也是对生命的迫切认可。欲望是缠结的、阻滞的、自相矛盾的、暴力的,或者,也是在上瘾的泥潭中深陷、无法自拔的。这不是世界的终点,而是一切的开始。我们仍会发现自己再次陷入无聊,我们会发现自己暂时失去了什么,但这意味着,我们会知道如何与自我相处。朋友们,这就是继续下去的方法。这是活着的时刻!一如既往,活在此刻、当下、现在,仅此而已。
更多摘录
前言
在这段飞逝的时光中,卡斯托尔普从未切身感觉到无聊,但其实,他在山顶上的这段时光有着某种模糊而抽象的无聊感,那就是对于这种漫无目的懒散状态的满足。
海德格尔提醒我们,情绪不是简单的心理状态或情感。情绪表达的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如何发现自己,即我们的生活过得如何。( 7)情绪是影响人类世界状态的基本因素。我总是有这样或那样的情绪。情绪能够影响并反映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以及我们如何自处、如何与世界相处。情绪对于人类的生存,对于理解我们的存在和前景都是不可或缺的。
第一部分 无聊的境况
然而,在哲学中尚未听闻有哪一个深奥难解的问题不是隐藏在平淡无奇的琐事背后的。——海德格尔,《形而上学的基本概念》
当然,我微不足道的抵制并非什么特别的美德,不过是 21世纪的中年焦虑或学术怪癖的某种表现罢了。身处一个奢侈品普遍泛滥的经济社会,新卢德主义的生活方式反而成了一种反向的奢侈品。
网站的评价来自点击率或用户粘性,与此同时,那些贡献关注度的用户则为自己拥有的赞、转发、大量的好友和粉丝而沾沾自喜。以上种种,我们都是在贯行注意力经济。在后文中我将论述,这种怪异的经济现象让我们蚕食自己,并以欲求和关注度为原料制成商品,免费出让。
我们觉得这些界面是供自己使用的工具,而实际上,我们正被这些工具使用。
这就是无聊带来的绝望,它必将让一个人陷入对近在眼前的空虚生活的反思,反思那些支撑我们活下去的惯常理由是多么不堪一击。
20世纪中期,埃里希·弗洛姆注意到,人类与其他生物不同的地方不在于直立的站姿、对工具的使用抑或是笑的能力,准确来说,不同在于人类是唯一能够质疑自己的意图的生命形式,这是幸运也是不幸。
叔本华在年轻时就提出了无聊理论,正如他的形而上学悲观主义所言,他教导说,人们不是因盲目意志的欲求得不到满足而痛苦,就是因欲求得以实现而转眼便觉得无聊了。”
然而实际上,这种对无聊的补救性驾驭或驯服行为无法做到真正哲学意义上的无聊所能够实现的功能:没有对未来的解脱,只徒增新的焦虑。所谓的创造性无聊只是漫不经心地对待无聊,只是急切地重塑无聊的形象,以此来回避无聊的恶性循环——其自我更新和日益严重的没完没了的无聊体验。不要害怕!无聊看似讨厌,却也是创意产生的关键!
评论家贾·托伦蒂诺( Jia Tolentino)写道:“一家公司若是大肆颂扬员工们为谋生计必须多么努力工作、不得停歇,那它一定是有颇为反乌托邦的双重思考能力,毕竟这些条款是公司自己提出来的。然而近来,这种虚假的励志故事无论是在企业宣传还是在新闻报道中,都出现得愈加频繁了。”
我认为对于这场危机的爆发, 20世纪的资本主义背景难辞其咎。当前,无聊是经济领域不安情绪自然延伸的产物:人们千方百计地升级,疯狂追求速度和满足感;最糟糕的是,对那种似乎总是存在于别处、为他人所享、远在天边遥不可及的生活方式产生了没完没了的妒忌心理,内心的幸福感被摧毁。这些现象四处蔓延,让问题加剧。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很简单——这种资本主义的核心特征是:第一,它表现出不可避免、独一无二和不可替代的形象;第二,更为糟糕的是,它产生了一系列无穷无尽的零和游戏,同时还有我们对可供选择的美妙事物的权利意识牵涉其中。
残酷又讽刺的是,在这种零和竞争中,有时对手正是当下的自我,而对抗的是一个想象中的未来的自我。( 67)我们自己隐约意识到专注于自我是徒劳无用的——这种初现的认知就是新自由主义无聊的根源。
这两则恶搞事件之间的联系就在于“左滑拒绝”的概念。在某些情况下,这种行为看起来太过容易——原本不为人知的遭拒的情绪体验被直接投射到脆弱的人类个体身上;而在其他情况下,这种做法又似乎受到了限制,因为左滑屏幕所显示的资料传递了一种似乎选择丰富的错觉,而实际上,其中藏着大量糟糕的匹配对象、徒有其表的蠢蛋、潜在的受虐危险,以及再常见不过的无礼行为和失望结果。
你可以肆意滑动屏幕,但你无处遁形,因为滑动功能一边为你服务,一边其消亡的对象正是你和你的欲望。在这里,用户认为他/她正在与平台(具有收集和展示信息能力的站点)上显示的内容(约会对象的简介)互动;他/她还认为,这种互动过程最重要的特征是拒绝或(有时)追求一个潜在的约会对象时,要进行判断和选择。尽管如此,事实上,整个场景最重要的特征并不是用户、内容或平台,而是无数次手指的滑动。这个场景的本质就是用户通过这种焦躁不安的特定“选择”机制体验自我的狭隘方式。这种机制和用户与其进行的互动就是我所说的界面。
当然,这种痛苦并不是真实的痛苦,因为从真正意义上来说,这些个人资料无论如何都无法等同于真实的人类。可以说,这些个人资料之所以存在,完全是为了给滑动机制的利益服务。
在这里,我们同样会发现和约会软件上类似的焦躁不安和难以抉择的状态。我不停地翻页,试图找点东西听,但我从不在任何内容上稍作停留;不久,我忙于翻页这一行为本身,并深感愉悦。类似的例子还有在线新闻资讯、博客和(众所周知的)脸书的不间断翻页功能或网飞的“若干秒后自动播放下一集”功能。这种体验没有尽头,永远都有新料(多么诱人的字眼)推送给你。因此,即使是瘾君子也没有机会体验到哪怕是片刻的满足感,更不用说那些与自己欲望的关系没那么复杂的人。
第二部分 理性的虚无
事实不仅是我们拥有一个“市面上”最好的政府,从更深层来说,往往被视为正义化身的“自由民主”机制被金钱利益一步步蛀空,取而代之的是装腔作势的辩论、对所谓“假新闻”的谴责、赤裸裸的谎言,以及失智般地颠倒黑白。尽管在我撰写这部书时,这种现象已经格外严重,但我完全有理由相信,此刻它更是已渗透到政治体系的各个角落。
在我们这个时代的政治生活中,存在着巨大的孤独和凄凉,真理的救生圈已经消失在波涛之下。正如我之前所说,这种孤立感所产生的无聊与其他的无聊形态截然不同:它是焦躁不安、灰心丧气的,有时还是愤怒的;它的受害者并不是刺激不足,而是刺激过度。他们不知道如何处理自己的情绪,而且很多时候,他们受挫后产生的愤怒会恶化为沮丧。
哈格曼谈到他的决定时说:“这是个残酷而彻底的决定,并不是我想避开特朗普或转移话题那么简单,而是仿佛我是个吸血鬼,特朗普的哪怕一丝光线都会把我化为尘土。”
人们逐渐淡忘了我们珍视的独特内在自我远不止这些搜索、请求和偏好。
而且对这些乐享其中的用户来说,隐私泄露和垂直整合的边际成本似乎不值一提。
研究表明,只要在一名习惯性用户近旁摆放一部智能手机,就会导致其认知能力下降。
诚然,有些人可以像没有酒瘾的社交饮酒者一样,懂得控制自己观点的表达,整天都能保持头脑清醒。而另一些人则会陷入一种行为粗鲁和随意发泄的模式,他们无法控制自己。
这种“入门致幻剂”会打断你的思绪,迫使你提高音量以盖过反对的声音,故意曲解对话者们的言论。
我们要同样认识到所有人都有信念上瘾的特质,不要再幻想公共言论自由会在没有监管和其他形式的话语限制的情况下向理性倾斜。
但我们维持妥协状态的方式不是通过谈判,更不是大方接受,而是不沉溺于信念之中,多约束,少交谈。当我们不能在事实或真相上达成一致时,我们至少可以在坚持己见、追求我们各自的人生计划上达成一致。朋友们,这就是你们通往稳定未来的道路——方法就是不要试图成为朋友。
理性不仅会受到无从推理、不循逻辑的情感、心理和生理力量的影响,而且事实表明,理性本身也是一种致幻剂。我们的理性能力是在人类高度社会化的时期发展起来的,在合作成为一种社会之善的时代,它能够游刃有余地解决问题并分配劳动力。但理性同时会让我们求胜心切,例如在辩论或战术上总想着比对手智高一筹。
用某位精神病学家[杰克·戈尔曼( Jack Gorman)]和某位公共卫生专家[杰克·戈尔曼的女儿萨拉·戈尔曼( Sara Gorman)]尖锐的话来说:“即使我们错了,‘坚持立场’的感觉也很好。”
那么解决方案是什么?一些心理学家建议,我们需要进一步地意识到自己无知的程度,尤其是对那些我们自以为已经了解的事情。
愿意承认自己对如何镀锌或蒸馏酒精一无所知的人比比皆是,但愿意承认自己对《患者保护与平价医疗法案》( ACA)、移民政策、比较宗教学和全球经济运行并不了解的人就少得多了。更多的谦逊和更多的学习是对我们信念的磨炼。
一个多世纪前,威廉·詹姆斯曾说:“很多人认为他们在思考,而实际上他们只是在重新整理自己的偏见。”我们都必须努力不沦为他们中的一员。
第三部分 自我的危机
随着社交媒体的出现和对假新闻的相互指责,许多传统的权威信息渠道——政府、主流媒体——现在都不断受到质疑。企业和非政府组织已经失去了影响力。高薪的公司主管不可信,连学术人员也不可信。(多么可悲!)与此同时,相比有资历的陌生人,人们更愿意相信同龄人。
社交媒体那种表面上的民主化会带来虚假的意识,而手机延伸意识的释放则会造成软奴役。
平行的立场很快就出现了:一些人认为,这是自由选择的高度;另一些人则认为,这是通过其他(自我强加的)方式实行的监禁。
苹果可以在 iTunes用户协议中加上希特勒《我的奋斗》的全部内容,而你只会不停地同意、同意、同意,这是什么?同意、同意。”
科技没有‘让’我做任何事,而是‘允许’我做任何事……它使我能够面对面地看某个人,同时也使我不用去与某些人面对面。它允许我联系或逃避。”
人们每每谈及自己对触手可及的智能手机的上瘾倾向时,往往会自嘲地大笑,但当刺激因素是赌博、酒精或致幻剂的话,似乎只有那些非常堕落的人才会如此。
当人们意识到自己已经产生了想要握着手机的近乎生理性的需要,一种奇怪却常见的心身依赖时,就会接受甚至渴望进行治疗性的干预,因为他们意识到已经被自己奴役了。
无聊在任何情况下都会出现,往往特别是在有大量刺激和毫不费力的短期欲望满足的情况下。
当我们只能体验到快乐时,我们就会感到无聊。
第四部分 我们该如何继续
一位社会心理学家指出,对“可爱”事物的渴望“是一种恶习”,他将这种欲望比作人对糖或性的渴望,认为本能的力量压制了更具理性或自制力的思维状态。“我们想要‘可爱’来治愈我们……因为它能给我们带来快乐,让我们重获新生。”
我们无法逃避自己,也无法逃避意识,正如我们无法逃避我们的欲望。也许我们可以去控制它们;也许我们可以像对待自己的身体那样,来约束或塑造
我们无法通过解释来消除无聊,我们必须直面无聊,与它进行殊死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