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预言,今村昌弘设定推理的一次进步
今村昌弘依靠处女作《尸人庄谜案》不仅在推理奖项上获得了很大的成功,而且还达成了小说电影化、漫画化的成就,不禁让我对其第二部作品自动调高了期待值。
前作《尸人庄谜案》是本格推理×丧尸设定的组合,我在对其的评价中充分肯定了作者充分利用丧尸的特点产生犯罪动机的写作态度。而本作《魔眼之匣谜案》还是和前作一样属于设定系推理,只是这一次变换成了本格推理×预言能力的组合。

看得出作者今村昌弘希望提高对自己的挑战,毕竟“预言”这一非科学的神秘要素与“杀人”这一逻辑推理要素并存,如何在预言的范围内发生事件产生谜题并且完美利用推理解决案件已经很需要花费不少的脑细胞。而作者的创作野心明显不满足于此,和前作一样,他仍希望能够将预言设定直接作用于whydunit上,而非仅仅将设定当成一个背景。当然,这一点作者很好的完成了,本书中事件的最终犯罪动机确实和预言设定息息相关。
并且,本作在对于预言这个设定的运用上比前作还有所进步。前作的丧尸设定在产生动机同时还把丧尸当成了杀人凶器,勉强可以认为通过设定完成了作品中的whydunit和howdunit,但侦探并没有利用丧尸这一设定进行推理,因为丧尸作为杀人凶器已经是摆在台面上的东西了。但是本作又往前跨了一步,不单是whydunit和预言设定相关,同时凶手howdunit也和该设定藕断丝连,更为关键的是最后侦探还利用了预言设定来解决案件。从设定的利用率来看,本作是强于前作的。
本作中最关键的一个预言就是“两天之内,男女各死两个人。”而在关于预言的设定上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要点“预言的内容是绝对无法避免的,必定会实现的东西。”本作就是围绕着这样不吉利的预言所发生的连续杀人事件而展开的故事,小说中所有的要素都会朝着预言的方向收敛,越到后面故事就越加速,就像是聚集的溪流汇聚成巨大的瀑布一般,最后在不需要读者思考的情况下,作者就接连甩出各种基于设定的逻辑推理,也使得这部作品在推理的逻辑性上超过了前作。
而另一方面,读者看完全书之后,会发现由于预言的存在,整个故事似乎变成了一个逻辑怪圈:预言导致了凶手犯罪,凶手犯罪又成全了预言的内容。这就好比鸡生蛋、蛋生鸡的逻辑问题,谁先谁后在本作的设定中模糊了边界。但是如果假设没有凶手存在,单纯从预言的角度去解读的话,另外也还是会有两个人如同遭遇山体滑坡和被熊杀害的两人一样死于自然事件吧?也就是说,预言确实导致了凶手犯罪,但凶手犯罪只是把死者的范围进一步缩小,并不是因为犯罪才使得预言成立。
在整本小说中,作者对以上这个逻辑是有着比较完整的叙述的。先见的毒杀事件和叶村的一氧化碳中毒事件并不是没有意义的,如果没有其他人的干预,这两起事件自然会演变成死亡事件,如此一来,先见婆婆预言中死亡的人物将变得和实际不同,但预言并不会被打破。那么十色的绘画预言是否也会变化呢?我想作者的里设定必定是事件会发生,但当事人是可以改变的,这一点从茎泽被十色救了一次就能看出来。
正是因为作品中担任侦探的比留子明确了预言成立的逻辑,她才会利用预言假称自己死亡,来迫使犯人进行对决。那时,由于在比留子心里已经确定还有一个女生会死亡,包括朱鹭野秋子、神服奉子、先见婆婆或者自己。而假称自己死亡,其实并不会减少自己死亡的几率,这也是为什么书中说这是侦探和凶手的生死对决的原因。但在明了凶手杀人的动机是为了不让预言降临到自己头上后,确实会影响凶手的判断,从而影响整个故事的走向。
在书中,作者关于这一部分的逻辑推演实际上花了大量的笔墨,并且基本上没有出现前后矛盾的问题。作者强调了凶手杀害第二名女生时,被害者并没有当场死亡,因此在书中凶手当时没有想到如果比留子已经死亡的前提下,预言可能不成立。在犯案当时凶手的内心中,他是认定第二名女生不会在当天死亡。而后大家一起确认了第二名女生的死亡事实,在凶手内心,自然明白了比留子是假死,也因此在书中才不会对“死而复生”的比留子觉得惊讶或者愤怒。
当然,本作还有一个叙述性诡计存在,这个诡计说的明白一点也和预言设定有关。看过尾声之后,再回过头去看前文的描写,读者们一定会有更大的领悟。在这一点上,我是十分佩服将设定运用于整个推理方方面面的作者的能力的。
从系列的构成来看,本作明显比前作处于更为重要的地位。前作中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班目机构在这一部中向读者揭开了他的面纱,而且其研究超能力的目的也昭然若揭。班目机构作为全系列背后的黑手,比留子和叶村这对搭档如何一步步踏入机构的领域和其正面对决将是系列今后的一大看点。
在我看来,本系列面临的最大困难仍旧是接下去作者如何保持系列中每一部新作品都能有全新的设定,以及如何在设定推理这个框架上推陈出新,更进一步。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