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群中》中《后窗》引发的时尚与心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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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r Window
在韩炳哲的《在群中》一书中,《遁入图片》这一章节里提到了希区柯克的一部名为《后窗》(Rear Window)的电影。他借《后窗》的整个电影故事叙述手法——以第三者的“邻居”的身份,同时带有窥探式视角的特点来阐述“数字媒体让我们更加远离现实”的观点。


带着好奇,我进入了《后窗》的世界。

📖故事梗概+内容分析
窥视——本我的原始欲望与超我的道德谴责
《后窗》通过一个流畅的镜头对杰夫的个性特征做了交代:打着石膏的骨折的左腿、摔碎的相机、墙上挂着的各种照片……这是一个总是冲在危险第一线的敬业的摄影记者。
杰夫的性格设置使他无法忍受因腿伤而无所事事,所以最初看对面邻居只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光,因为窥视是处于每个个体无意识里的欲望,所以他的自我还没有受到超我的严厉谴责。直到照顾他的女护士斯泰拉发现杰夫在窥视对面邻居时,说了一句“哦,天哪,我们都快变成一群倫窺狂了”,杰夫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一种窥视。但是此时的他为了抵消对抗本能性欲望的来自超我的威胁而导致的不安、他的自我为了恢复心理平衡而采取了合理化的防御机制,即表明自己看对面邻居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不是窥视。

一个雨夜,杰夫听到女人的尖叫和杯子摔碎的声音,接着他看到索沃德先生提着推销的箱子进进出出了很多次,甚至刚回到家又迅速提着箱子出去。天亮以后,索沃德先生和一个戴着帽子的女人一同离开了家,可是杰夫却还在梦乡里没有看到。这个小小的细节是希区柯克特意留给观众的线索,在他的电影中观众永远不是处于全知视角的,观众和电影里的主角们同样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这个小小的细节把《后窗》的麦格芬布置的无比精彩,使得观众不得不从始至终处于思考的状态。

杰夫觉得索沃徳先生的行为异常反常,他开始自然地怀疑索沃德先生杀害了他的妻子,于是继续窥视。而杰夫的女朋友丽莎开始的时候反对杰夫用望远镜窥视别人的私生活,她认为这是一种变态的行为。可是当她亲眼看到索沃德先生用绳子把一个大箱子捆好之后也产生了怀疑,并且加入到杰夫的窥视行列之中。此时的杰夫和丽莎已经把无意识中的窥视欲望彻底提升到了意识层面,在明知道自己是在窥视别人私生活的情况下还继续进行着这种行为。为了使自我逃避常识和超我的谴责,杰夫和丽莎采用了合理的防御机制,即他们在此种条件下的窥视是为了找到索沃徳先生杀害妻子的罪证,为一个无辜的女人伸冤而付出的努力。此时的他们已经俨然不再是偷窥他人私生活的变态者,而是法律与正义的捍卫者和执行家。正是这种看似正义的理由消除了杰夫和丽莎由于窥视而产生的负罪感,因此他们积极寻找可以支撑他们窥视理由的证据。
所以当杰夫的警察朋友多尤经过一系列调査,洗脱了索沃德先生的嫌疑之后,杰夫和丽莎一同对多尤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情绪。因为多尤的查证赤裸裸地推翻了他们窥视的“正义”理由,使他们的负罪感由于防御机制的瓦解而无处释放,把自我暴露在一个无意识的原始欲望满足的低级趣味上。

就在剧情发展看来要发生转折的时候,阳台夫妻养的小狗惨死,阳台夫人在阳台上哭着控诉杀害小狗的凶手,而就在此时杰夫注意到整个院子里只有索沃徳先生一个人没有出来查看而只是坐在漆黑的屋子里抽烟。这个细节又成了支持杰夫和丽莎推测的重要线索和继续追査下去的动力。
从故事发展的角度来说,希区柯克非常善于把握观众的情绪走向和故事的跌宕起伏,每每看似要有结果的时候却又发生新的问题。使得故事情节一波几折、分外吸引人。
🤔《在群中》视角下的联想思考
杰夫的窥探与书中的《毫无敬意》不谋而合
“如今世界所充斥的是一种彻底的无距离感:私密被展览,隐私被公开。没有距离就没有了体面。同时,理解也是以有距离的目光为前提的。但是数字媒体的交流普遍消减了距离。空间距离的削弱带来的是精神距离的消融。” 在《后窗》里,杰夫对邻居的生活可谓是“一览无余”,若无窗帘的存在,那可以到达无所不知的地步。这像不像是现如今我们的生活,只不过窗不是实实在在的窗,是手机、电脑屏幕罢了。 看过电影后,很难不赞叹希区柯克的导演天赋,以及韩炳哲学者的借喻之巧妙。希区柯克在《后窗》里,把每个邻居家的灯光打得特别亮堂,似窗外打进屋的月光,又好似不是,但能让杰夫清清楚楚地看清人物的动态甚至神情。这也好比我们在微博动态、微信朋友圈观察亲朋好友的一举一动一样。但有趣的是,与杰夫一样,我们与这些在虚拟世界展示生活状态的人们有着一定的距离,而距离的存在让我们无法完全清楚每个人的真实情况。于是我们的原始欲望——窥探欲,迫使我们开始投入“工作”:图文解读、阅读理解,变成我们自以为正在了解他们的途径。
距离感的缺失,让我们对虚拟世界的他人也缺少了敬意。从前认识一个人,我们需要通过见面、握手交谈、肢体神态互动等步骤或称仪式来完成,但如今,我们所谓的“去认识一个人”,是单方面的,自以为是的“认识”,即翻看微博、微信朋友圈、领英、Facebook等等各类的社交媒体,去单方面“观看”某人,刻板印象也由此产生不少,那么你对Ta的敬意能存留多少?
另一种敬意全无的结果是网络暴力,这就更可怕了。
窥探到的到底是事实吗
“如今,图像不仅仅是映像,它也是偶像。”
吃饭前“相机先吃”,照相前照相后打开修图软件。数字科学技术的进步让我们使图片也进化了。这一种进化,使我们的想象变成可视化的图景。图景越是美好可人,我们越乐于深陷其中,最终把它变成一个避难所、甚至是理想的乐园。 有一种普遍存在于日本游客身上的急性心理障碍症,名叫“巴黎综合症”。发病的原因是日本人在旅行前对巴黎的理想化想象与巴黎现实真实面貌的差距。如果难以理解这一现象,不妨先试想起我们熟知的“日系风”图片,那一类有着夏日、柠檬、阳光等元素的滤镜。众所周知的是日本人的生活压力大,而日系风的整体视觉效果就是日本人用图片来驱走可憎的现实的“活力源泉”。
但现实与理想必定存在着差异。
不管是日本游客心中的巴黎,还是我们普罗大众通过手机屏幕观看到的某人某物,与现实必定存在差异。而希区柯克的《后窗》不也将故事的诱惑力放在杰夫窥探的想象和未知的真实徘徊之上吗?
❤️爱情与时装
戏服设计师Edith Head用时装演绎爱情
《后窗》的服装设计师,是Edith Head(伊迪丝·赫德),好莱坞电影史上最重量级的“戏服设计师”,一生获34次奖项提名,夺下8个奥斯卡奖(是获奥斯卡奖最多的女性),在电影时装史上的成绩及荣耀,至今无人能及。

英格丽·褒曼《美人计》中的造型,格雷丝·凯莉《后窗》、《捉贼记》中的造型,以及奥黛丽·赫本一系列脍炙人口的《罗马假日》、《情归巴黎》、《甜姐儿》、《蒂梵尼的早餐》等影片中的造型,都是她设计的。


Lisa的出现就是时尚焦点的出现。
身为时尚从业者的她,不仅性格独立、自信、大方,还是个那个时代所少有的经济独立女性形象。唯一的缺点(在我看来是优点),就是为了爱情(理性地)委曲求全。


她求全的方式就是跟随杰夫的“窥探行动”,展开侦探式的调查。由于杰夫腿伤,无法“实战”,于是Lisa借助这样的机会,在调査的整个过程当中,展示了自己勇敢、果断、聪明的一面,使杰夫对她有了崭新的认识。
影片的最后,杰夫双腿都打上了石膏,他带着满足的笑容进入梦乡。Lisa的服装风格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原来的雍容高贵转变为简单方便的运动衣。


Lisa看杰夫睡熟了才放下正在假装看的《翻越喜马拉雅》,换成了自己真正喜欢的《时尚芭莎》。这表明虽然Lisa和杰夫经历了这次偷窥事件之后好像关系更近了一层,可是在 Lisa的内心深处,她还是无法割舍自己的爱好,不过为了爱情,她愿意妥协,做杰夫眼中完美的情人。
文献参考
《以弗洛伊德的结构论简析<后窗>——在矛盾中审视自我》
《在群中:数字媒体时代的大众心理学》
撰文&编辑
Ti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