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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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解读
故事里有很多谎言。madeline的谎言是她一点都不介意从前一点不负责任的前夫居然找到了一个比她更温柔更好的老婆,当起了三好丈夫、三好父亲。更可气的是理应和她站在同一战线的女儿居然希望搬去这个活该得到报应的人家里住;Celeste的谎言是她和丈夫家庭美满,恩恩爱爱。实际上她一直在承受丈夫的家庭暴力,想要离开他却从来无法真正下定决心;jane的谎言是她对儿子的生父感到漠然。即使她表现得很正常,但这个和她发生了一夜情的男人给她留下了深深的伤痕,搬到这个半岛的根源是希望找到儿子的生父,体验报仇的快感,告诉他,那邪恶的夜晚孕育了一个这么可爱无暇的小生命,又或是告诉他他的儿子很喜欢南瓜,渴望他能补完儿子缺失的父爱;爱玛贝拉的谎言是对真正校园暴力的人避而不谈,因为害怕再受到到伤害......大小谎言背后隐藏着的是女性的困境,因为前任产生的背叛感、暴力后的创伤后遗症、没有独立经济来源导致的家庭权力缺失......
2 角色
在这里,我只想说madeline这个角色,我挺喜欢她的。madeline的性格特别直来直去,爱恨分明,嘴巴叨叨叨,八卦心超强。喜欢她的人会很喜欢,不喜欢她的人会很不喜欢。但madeline才不会管呢,自己爽就好了。我喜欢她是因为,我想成为她那样的人。我跟低自尊的jane很像,Jane被强暴、语言侮辱后居然还跟对方说“拜拜”,我就是这种人。所以我像Jane一样欣赏着madeline的这种很自信很有底线人格特征。谁胆敢触及madeline的底线就乖乖等着吃瘪!好喜欢这种闪闪发光的女生!
3 小说和剧的对比
剧保留了小说的叙事方法,比如一开始就告诉我们结果——有人死了,而且很可能是谋杀,在查口供的时候,三个主要人物及她们的丈夫均没有镜头,让观众不禁去好奇,到底是谁死了?动机是什么?剧是在故事过程中不断穿插口供部分,小说每一章后面都有他们在警察局录口供的内容。看着这个地方的人七嘴八舌讨论别人,有些完全和调查无关,就是八卦。有些八卦还特别离谱,小镇上的人说着一些“听说”、“远远看到”的东西,跟我们在家庭伦理剧看到的说闲话的人很像,也很真实。这些口供的部分一直在提醒我们结局走向——这是一桩命案。
剧相比下加了很多支线,也改变了一些故事内容。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剧里添加了madeline的外遇;madeline为了一步有争议性的剧能表演而四处奔走,这也是她和rinata负面情绪升级的原因之一;celeste和perry一起去婚姻咨询;jane和rinata在晚会前互相理解对方保护小孩的欲望,为自己的过激举动道歉;celest在一次被严重殴打后独自看心理咨询师,咨询师非常富有同情心,表现得非常气愤(我看剧的时候就觉得这心理咨询有点不专业吧,celest为什么一直没有跟好友、正义使者madeline说呀,不就是不想看到异样的、同情的目光吗。书里的处理是,心理咨询师苏西是一个非常专业、按治疗流程在走的人,她知道咨询师面对过成千上万像她一样的人,这也让她卸下了一些心理负担。不过剧里把celest看到了丈夫对家庭、小孩的付出,对他仍有留恋,不愿把丈夫定性为“恶魔”的纠结表现得更明显)等等的支线。
也更详述如何处理Abigail的“拍卖贞操”网站,小说里是通过celeste花五十万拍下制止的,但谁也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带着走偏的思维下次会不会做得更出格。剧里是通过madeline言传身教(madeline告诉abigail后悔和剧场制片发生了关系,极可能会导致婚姻破裂,所以在发生性关系前一定要很慎重),从而改变了Abigail的观念,是更彻底的大灾难的处理方法。当然,书里也传达了一种“世界充满苦难。我们作为人需要敞开心扉看到苦难,但也要适时地关上才能避免自己陷入痛苦”的观点。
这本书涵盖了剧第一季的内容,我很好奇如果要拍第二季,接下来该怎么继续发展?书里向我们展现的全部真相,会不会只是剧的部分真相。
原文摘录:
大家都希望拥有财富与美貌,然而真正拥有的人却假装他们只是平凡人。噢,这个世界真古怪。
面对一个陌生人,他们如何能坦承婚姻的真实问题?他们的行为如此可耻、如此丑恶。他们是一对璧人,这些年来大家常这样称赞他们,所有人都羡慕又嫉妒,他们享有世上一切奢华,像是海外旅游、华丽豪宅。而实际上他们的行为没有格调,令人生厌。
“我一直认定阿比盖尔不会像爱我那样爱奈森,这是他抛弃我们母女的惩罚,“她对艾德说,”我以前经常对自己说,阿比盖尔结婚的时候不会希望奈森带她走红毯,他会付出代价。可是你知道吗?他完全没有为他的罪孽付出代价,现在他有了邦尼,她比我温柔、年轻、漂亮,他的新女儿会写二十六个字母,现在连阿比盖尔也站在他那边!他完全没有受到惩罚,没有半点遗憾。“
她犹豫不决的态度其实暗藏一个事实:她爱佩里,她依然深爱着他,依然迷恋他。他给她幸福,给她欢笑,她依然喜欢和他说话、和他一起看电视,喜欢在冷雨清晨和他一起窝在床上,她依然渴望他。然而,每次她没有离开,就等于默许他再犯,她心里很清楚。她受过教育,她有各种选择,有很多地方可去,家人朋友会团结地保护她、律师会为她打官司,她不怕因为想离开而遭他杀害,她不怕他抢走孩子。一个幼儿园的妈妈——加布里埃尔,经常放学后在操场上和她聊天,她的儿子和双胞胎在旁边玩忍者游戏。昨天加布里埃尔对她说:“明天我要开始新的减肥法,不过八成无法贯彻到底,然后我会深深感到自我厌恶。”她上下大量瑟莱斯特:“你根本不懂我在说什么吧,纸片人?”其实我懂,瑟莱斯特想着。我完全能体会你的感受。
她停止工作之后,与金钱的关系也彻底改变,现在她用钱的态度有如借用别人家的厕所:小心翼翼,礼貌周到。她知道,理论上,在法律与社会眼中,她也为这个家奉献良多,她操持家务、抚养儿子,但她还是无法安心用佩里的钱,感觉就是和自己赚的不一样。
(简拒绝把基吉生父的名字写上家庭树)“这又不是世界末日......真讨厌,班上没有两个妈妈或两个爸爸的家庭。阿比盖尔念小学的时候,我们住在西部内陆,那里什么样的家庭都有。毕利威半岛太多白人中产阶级,我们自以为很多元,其实只有银行存款数字相差比较多而已。”
“仔细想想其实挺有意思的,”简最后瞥照片一眼,然后拇指一划收起画面,“为什么那两个字让我有种被侵犯的奇怪感觉?比起他所做的其他事情,那两个字伤我最深——肥、丑。”她重重啐出那两个字,玛德琳希望她不要再说那两个字了。“男人就算又肥又丑,一样有人觉得他幽默风趣、亲切可爱、事业成功,但对女人而言,确实最可耻的缺点。”“没有那回事,你不是——”玛德琳争辩。“好、好吧,不过,就算我真的是那样又有什么不对?就算我真的是那又怎样!这才是我想说的重点。就算我有点过重,不算特别漂亮,那又如何?为什么感觉这么糟糕、这么恶心?为什么像世界末日?”“因为女人完全以外表评判自我价值,”简说,“因为我们身处的社会太重视美貌,到了偏执的程度。对女人而言最重要的成就,就是让男人觉得她美。”
“我们的关系就像跷跷板,”瑟莱斯特解释,“两个人轮流掌握力量,每次佩里和我发生争执,尤其是动手的状况,只要我受伤,力量就会来到我手中,我最大。”她渐渐熟悉这个话题了,告诉苏西这些事虽然很丢脸,但也有种美妙的解脱感,她终于有人可以诉说,解释其中的规则,说出藏在心里的秘密:“我受伤越严重,权力地位就越高,维持的时间也越长。几个星期之后,我就会再次感觉到状况变化,感觉到他不再那么内疚、懊恼。我很容易淤血,但淤血会慢慢消失,然后我做的一些小事又会开始惹他不高兴。当他开始变得有点易怒,我会尽量讨好他,我会如履薄冰,但同时又因为必须如履薄冰而气氛,于是有时我会停止小心应对,狠狠把冰踏破,故意激怒他,因为我很气他,也很气自己必须小心谨慎,然后状况便会再度发生。”
她知道老公比她更善良、更正派,但她无法原谅他说“傻女孩”,这句话似乎代表一种非常错误的观念。作为女性,玛德琳有义务感到愤慨,为了简,也为了其他“傻女孩”,更为了她自己,毕竟这种事情也可能发生在她身上,所以即使“傻”只是个没什么恶意的词,依然感觉像一记耳光。
倘若她处在简的位置会怎么做?她无法想象自己作出像简一样的反应,她一定会甩他一记耳光,绝不会被“又肥又丑”这句话影响,因为她对自己的外表非常有自信,即使在十九岁也是这样,或者该说她十九岁时更是如此,她的美丑由自己决定。或许这个人能看出哪些女孩容易受羞辱影响,特别挑他们下手。这样想是不是也在责怪受害者?这种事绝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我一定会抵抗,我不会默默容忍,他不可能打击我的自尊。当时简处在非常没有防备的状况,全身赤裸地躺在他的床上。傻女孩。
杰吉:怎么没有人说杰夫上班时间太长?没有人问杰夫是否知道爱玛贝拉在学校的遭遇?据我所知,雷娜塔的薪水比较高,工作压力也比较大,但没有人责怪杰夫出去上班,没有人说:“噢,我们很少在学校见到杰夫,对吧?”完全没有!然而家庭主妇妈妈看到爸爸来接小孩,就会认定他应该得金牌,我老公就是这样,他又一小群死忠随从。
现在她无法自然地对女儿说话,因为阿比盖尔只有周末回来,所以玛德琳觉得阿比盖尔像贵客,而她是负责招待的人。她觉得应该问她要不要饮料,随时确认她是否舒适,真够荒唐!每当玛德琳发现自己作出这种举动,便会突然大逆转,严词要求阿比盖尔帮忙做家务,如拿喜好的衣服出去晒,最糟糕的是,阿比盖尔总是乖乖听从,有如礼貌周到的客人,完全展现玛德琳从小教她的礼节,如此一来,玛德琳更感到内疚、困惑。阿比盖尔没有带衣服回来洗,她怎么可以要求她帮忙晒衣服?感觉就像要客人帮忙晒衣服。于是她急忙去帮忙,用夸张的态度聊些小事,而脑中充满她真正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阿比盖尔,回家来吧,快回来,别闹了。他抛弃我们,他抛弃你。你是我的奖赏,失去你是他应得的惩罚,你怎么可以选择他?
简走上操场,心中有股莫名的镇定。或许她该学学玛德琳,再也不逃避冲突,直接走到批评你的人面前,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想法。
瑟莱斯特抬头看向他。真的相当疯狂,他竟然能这样,好想她只是因为偏头痛而卧床,仿佛真的与他完全无关。随着时间过去,他痛苦的表情会渐渐变淡,他内疚的心情也会渐渐流失,他的身体会自动代谢掉罪恶感,就像代谢酒精一样,而她也会配合他的疯狂,随之起舞。她会假装只是生病,接受他的照料。他们两个都疯了。
对阿比盖尔而言,那些小女孩太过真实,当然,她们确实存在,世上又太多苦难,此时此刻有许多人遭受无法想象的残酷暴行,做人虽然不能将心灵完全封闭,但也不能彻底敞开,否则单纯因为走运而能住在天堂乐园的人,要如何活下去?人必须认知到邪恶的存在,尽自己的微薄力量,然后关上心灵,想着新买的鞋子。
她曾经读过一篇文章,里面说每段关系都有“爱的账户”。为伴侣做贴心举动便是存入,负面批评则是支出,重点在于不要超支。抓妻子的头去撞墙是非常大笔的支出,早起带孩子一起准备早餐则是存入。她撑着身体坐起来,摸摸后脑勺,还是会痛,但已经好多了。愈合与遗忘的程序竟然这么快又再度展开,这个循环似乎永无止境。
“我原本打算说谎,我以前很有经验,所以说谎的功夫非常好。小时候我总是得说谎,对警察、社工,我得隐瞒很多大的秘密。今天早上我甚至接受记者访问,我没有露馅,可是后来,我也不知道,我去娘家接女儿,在家门口,我忽然想起最后一次看到爸爸打妈妈的经过。那时候我已经二十岁,是大人了。我回家探望,旧戏再度上演。妈不知道做了什么,我不记得了,可能他盘子里的番茄酱汁不够多,可能是她的笑声惹他讨厌,”邦尼直视瑟莱斯特,“你懂的。”“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妈?我跑回小时候的房间,躲在床底下,”邦尼轻笑一声,似乎难以置信,“因为小时候我们姐妹总是躲在那里,我连想都没想,拔腿就跑。我趴在床底下心脏狂跳,看着老旧的绿色地毯等事情过去,但我忽然醒悟过来:老天,我在做什么?我是大人了,竟然躲在床底下。于是我爬出来,打电话报警......我再也不要躲在床底下,我再也不要保密,我也不要别人帮我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