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敬明杀死了郭敬明
打开搜索引擎查找,郭敬明最后出版的作品是2014年5月的《怀石逾沙》《守岁白驹》,它们也并非是他的新作品,而是多年前散文集的修订增补版。若要说他写的最后一本原创作品,那就是我们都熟知的《小时代3.0刺金时代》。在2011后之后,他已经很久不写书了。
而作为导演,2016年他的电影《爵迹》失败后,郭敬明于路演现场情绪奔溃问道:“是不是因为我叫郭敬明,所以做什么都是错的?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们才不会骂《爵迹》?”此后,他在影视创作方面也沉寂了两年。
当沉寂的郭敬明再度回到人们的视野时,是通过一档综艺节目——《演员请就位》。它提醒大众,那个男人,没有消失。
微博热搜上不断出现郭敬明的名字,他的新电影也即将上映。带着野心和资本,他重回大众的视野。于是,在这时候,我决定去读读郭敬明的书。
选择读这一本《爱与痛的边缘》,有两个原因。一是无聊,想找个乐子;二是好奇,郭敬明没有抄袭,自己写出来的真正文字究竟是什么样的?所以我鬼鬼祟祟去图书馆借了书。
1.作家郭敬明。
《爱与痛的边缘》是一本散文集,出版于2002年,是郭敬明的第一本作品,里面记录的主要是郭敬明高一到高三三年的生活,从学习到朋友到阅读、听音乐,他一点点写下自己对生活的感受。
这些文章写得不完美,它们带着一个高中学生的稚气与迷茫,却也带着一种赤裸的真诚。那样的真诚是他对生活的敏锐观察,也是对于自我、内心的坦白,是一个真正的创作者灵感的泉。
他那时候还读很多书,安妮宝贝,刘亮程,苏童……他在文字中寄托情感,也从中汲取力量。他还爱听音乐,写乐评,做电台节目。
他那时写友谊,还平淡。没有吵架撕逼,分分合合,朋友间只是安静地依存在一起讲话,只有倾诉和支持。
这里面没有后来他钟爱写到的数不胜数的名牌服饰,他还是四川自贡长大的一个少年,文章里讲的事情都很朴素,他的朋友们,他对于高中学习生活的抱怨,他在文理分科时候的抉择等。都不在他的作品里提到什么金钱话题。
他也写自己对青春的幻想,轰轰烈烈,生离死别。那是强烈的带有自我的文字。他自己也讲:“我的小说里总是有我的痕迹,好像写什么最后都会扯到我自己身上。”
他写生死,写朴素的哲思。我们许多人都在那个时期对世界有着困惑,虽然看起来有些矫揉造作,也有些浅薄,但同时带着一股青春期特有的、天真的、彷徨的劲儿。他的文字里透露出一股生命力。
就是那样稚嫩,年轻的文字,把“作家郭敬明”捧到你的面前来,请你阅读他的内心。千禧年初,那个蓬勃新生的年代,郭敬明从“榕树下”网站,从“新概念”大赛中,野蛮生长了出来。
他是明媚而忧伤的孩子,也是青春疼痛文学的集大成者,是那个时代的标杆和回忆。
2.作家郭敬明之死。
2004年,是对于作家郭敬明来说十分重要的一年,庄羽将郭敬明告上法庭,控诉他抄袭自己的作品。法院一审判决郭敬明抄袭,郭提起上诉,两年后维持原判,又追加他赔偿庄羽一万块钱。
一个作家的死亡分两种情况,第一种,是写出的作品在时间的流逝中被人们遗忘;第二种,是他抄袭。
作家写书,烂是原罪,但抄袭死罪。争议如潮水一般将郭敬明卷入其中。从2002年出版第一部作品,到2004年被判定抄袭,这两年间,有一个因素是他转变的引子——地域,上海。
在《爱与痛的边缘》中,郭敬明早就写出了他对上海这座城市的向往:“我固执地认定我将来的生活应该在上海。生活在别处就是我美丽的愿望。”那时候他丝毫不掩饰,把自己的愿望、野心,都投射到这座城市上,2002年,他便考上了上海大学,真正去了那里生活。
来到上海的郭敬明发现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上海也并非是他想象中的上海。由于郭敬明读的专业只有5%的外省学生,老师在讲课时,常常会用上海话授课,要强的他去买了磁带,用三个月学会了说上海话。但在这里他仍然是自卑的,滋养他长大的四川小城的土壤,在此刻仿佛成为了原罪。
这时的郭敬明开始写小说。他的第一本小说是《幻城》,但此书亦陷入抄袭风波,被质疑抄袭日本动漫《圣传》,且其中有的部分情节与古龙作品《武林外史》高度重合。郭敬明的第二本小说就是前文提到的被判抄袭作家庄羽的作品《梦里花落知多少》。
郭敬明赔偿了庄羽20万元人民币,却拒绝对她道歉。此后的郭敬明一直没有正面回应过抄袭的话题,直到2005年,郭敬明受邀参加了节目《文化访谈录》,在马东的逼问下节节败退,前言不搭后语,对于《梦》此书创作过程的叙述又十分混乱,他在台上才气急败坏地说:“不要一直谈这个问题,我来的时候就跟编导讲过了,不谈这个问题。”“他们也跟我讲,关于抄袭或者这个案子一句都不会谈。”
看到郭敬明在《文化访谈录》上轻松写意地讲自己写小说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时,我总会想起《爱与痛的边缘》里那个稚嫩、迷茫、真诚的郭敬明。那个书写自我,大胆真实的郭敬明,他是否已经不复存在,连同爱和诚挚的梦想一起被埋葬在繁华的上海?
是郭敬明亲手杀死了郭敬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