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者的呓语
在读聚斯金德的《低音提琴》时,我始终在想着安部公房的《箱男》。两本书之间建立起了奇妙却不突兀的连接,因为这两本书都是有关于一个自我隔离于现代社会的“社畜”,他们在钢铁丛林中艰难生存,是被遗忘的边缘人。
《低音提琴》中的主角拥有十分复杂的人格,骄傲的同时也充满自卑,孤独的同时又渴望融入他人。在无法消解的巨大情绪中,他像梦游般不停呓语,在独白中释放愤懑和不满。
而一个人是有多么的孤独,才会终日将自己封闭在一件绝对隔音的房间里。在隔绝别人的同时,其实也是在自我隔绝,于是变得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与亲人也形同陌路。
低音提琴是主角唯一的、现实存在的、具有实感的朋友。“手里拿着一把锤子,看什么都像钉子”,低音提琴给予他安慰,他似乎却被低音提琴反噬了自身,陷入了工具对人的暴政之中。
其实,真正的障碍不是别人,就是他自己。他可以选择逃离生活,却缺少这股勇气。于是他只能在幻想中独白,在独白中幻想。
思想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它难到无法让每个人都可以去思想。但思想同时又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它简单到每个人都可以去思想。难易之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关键在于你是否拥有主体人格和独立意识。
我想起了马克斯·韦伯在《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中的最后一句话,恰好可以为书中的主角提供“旁敲侧击”的注脚——专家们失却了灵魂,纵情声色者丢掉了心肝;而这种空壳人还浮想着自己已经达到了一种史无前例的文明高度。
有关键情节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