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近代认知和战略选择
1、日本的近代是追赶、是大国雄心的展现。日本的近代就意味着对于理想模范欧洲的模仿与学习,其最终目的就是变成像欧洲一样的“先进国”达到“一等国”的地位。因此日本的近代就是对于欧洲的模仿、学习。 2、欧洲的近代是什么?白芝浩认为欧洲的近代就是从“习惯性统治”解放出来追寻自由和秩序的过程,而促成这一转变的动力就在于殖民和贸易改变了社会结构进而影响了政治文化(社会心理)。 3、欧洲被日本认知为何种意向?欧洲化意味着功能主义的集合体,日本对于欧洲的学习就是要全方位多角度宽领域的模仿欧洲,进而达到和欧洲一样的地位。因此在日本的认知中,欧洲意象去除了历史性、传统性、渐进性的过程,而被构建为功能性的集合体,是日本最终要到达的彼岸。因此出于这样的功能性认知,日本在各方面使用拿来主义模仿和置换、代替欧洲。 4、在功能主义、实用主义shortcut认知下,欧洲的各个部分被功能化分解,日本吸取、置换其各个部分将其绑在日本这个整体上,在拼装中发生了龃龉。欧洲的最大统合因素就在于宗教,或者说宗教是欧洲政治文化、社会心理的最深层因素。根据政治体系理论,政治文化深深植根于政治体系、政治结构,而在欧洲而言,宗教是政治文化的核心,起到了精神统合和道德树立的作用。日本在学习德国时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明治政府的精英元老们出于功能性认知,在日本文化中寻求替代物。佛教在日本社会中不具有动员、统合整个社会的强大力量,于是就找到了更提前、更加本土的皇室。天皇制就成了宗教的代替物,天皇制负责树立日本的精神气质ethos ,负责确立道德统合。道德被描述为”皇祖皇宗“的遗德,在位天皇和他的皇统一起成为了道德立法者,代替了宗教因素。天皇具有两重身份,一是《明治宪法》赋予的立宪君主身份,二是《教育勅语》代表的道德立法者、圣职者身份,于是完成了祭政一致的国体构建。而宪法所代表的自由主义精神在明治时代是少数派。天皇更重要的身份是圣职者。 5、殖民帝国也是日本学习欧洲的产物。日本的列强社会化进程始于明治初期,经过修约运动、甲午战争,帝国雄心膨胀,三国干涉还辽使日本产生”相对剥夺“感觉。充满了对现行国际体系的恨意和屈辱感。相比欧洲的殖民地,日本的殖民地军事因素作用更加强烈,台湾、朝鲜半岛、中国东北的殖民地都被作为日本的安全环境视角下的“利益线”。一战后,殖民主义帝国遭到削弱,国际体系开始美国化。国际体系的变化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多国协调的多边主义化(如在中国利益瓜分上的open door policy)(作者认为推行相对约束力更小的multilateralism是美国为了应对国内孤立化倾向的反应,即推动软性的multilateralism 而非约束性更强的bilateralism)二是多边军控条约以改善安全环境。三是经济体系热那亚会议确立金汇兑本位制的原则,1920年以美国为首的四国对华借款团加强国际金融资本的合作。而这一国际体系的在东亚的地区性安排就是华盛顿体系。随着华盛顿体系的对日本的约束性增强、日美矛盾在20年代的加剧、日本国内经济危机和主导政治经济利益集团的更替,日本军事利益集团决心修正华盛顿体系。 6、地区主义的提出和超克概念。国际秩序中的盛行价值观在当时有三种,一是欧美为主导的全球主义 背后是欧美的殖民主义势力;二是民族主义,具体而言是中国的民族主义;三是以各种地区性国际组织为核心的地区主义。日本拥抱地区主义的动因在于退出国际联盟体系后焦虑被孤立(代表着退出欧美主导的全球主义),其次又要抗衡中国国内兴起的民族主义,于是选择拥抱东亚地区主义,企图构建日本为核心的地区秩序。于是在哲学上就有了对欧美概念的“超克”。日本在中国问题上的考虑,一是考虑与欧美老牌国家的利益协调,二是考虑和中国民族主义的共存,日本首先着眼于前者。但欧美势力已经与中国民族主义势力合流,在中国的竞争场域中日本受到了夹击和孤立。冷战后,地区主义变成了美国要求日本的冷战的选择。即作为原料供应地和市场的东南亚各国和日本经济进行绑定,建立垂直生产体系(雁行理论)来帮助美国控制东南亚制衡共产主义势力。 7、思考:从明治政府以来,一等国概念、great power 概念一直是日本追求的目标,在当今无强兵的富国战略(吉田茂主义)和和平宪法、日美同盟的dual structure 中,日本将会怎么定位国家身份?(身份决定利益,利益决定行为)尽管有中等强国概念的外交理论问世,日本政界会怎样选择? 8、与我而言,本书最新奇的视角就是不单单从战后来看,而是从战前挖掘日本行动的逻辑。当我在研究战后时,总会割裂的来看战前和战后,也没有从连续体的视角的看待日本的外交战略。(一等国-富国强兵-对华盛顿体系的修正-地区主义-战败-吉田主义-安倍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