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龙非彼龙

先说假设：至远在上古或远古时期，龙真实存在，是与鱼属同宗、由水生动物演化而来的类两栖动物。

与通常将龙与爬行类动物相联系的观点不同，作者经由对史籍的旁征博引，以文献内记载的多种类型的信息证实古人将龙与蛇、鳄、蛟所相区分。

一直以来，龙通常被认为与蛇等爬行类动物紧密联系。其原因一方面是对于龙千百年来的形象加工使大众对龙形成了一个固有印象，即龙主体似蛇体，但殊不知龙除蛇身外还具有马首、鳄爪、鱼鳞等组合元素，故仅以蛇相类比实为偏失；另一方面，龙具有的全部形象概括（史料记载见闻杂录加工作品）都不出于爬行类动物的形象范畴，例如其中的蛇、鳄、蜥蜴均属同源进化而来，形成有无四肢的差异。

然而，除了形象特征外，龙的本质特征更为重要。

从作者的史料引征中可以概括关于龙的几种习性特征：

一、喜水。即脱离水体生存能力减弱。

二、与喜水相关联。龙的出现常常伴随气候节律变化，喜雨、雾等湿度较大的天气。

三、带鳞。此鳞似鱼鳞而非爬行类动物的硬质鳞，类比鱼类，意味着其外表皮可能具有与外部空气进行交换的功能。

四、体型巨大。与陆生动物相比，水生动物具有更为巨大体型的生长可能，这一点在现实中可以见到真实的生物印证。

上述论点论据，使得龙是趋近于水生动物的类两栖动物的观点相比龙源于类爬行类动物的观点更为逻辑自洽，也是全书最有价值的内容。当然，这一切基于对作者所搜集引证的史料信息真实性、全面性的信任。

说完龙本身，再回到龙是否存在这一无法定论的议题上。作者以一个亲身经历、有血有肉的例子让读者对这个议题有了一个大致估量。就“黑龙”一例所述事实的参与人数之多、具体情景之细、实地考察访谈记录之全，很难能想象到这是作者为引起噱头所精心策划的故事（除非真有不信者故地重访证伪）。

基于该例，可以假设这一“龙”或“类龙”生物直到近现代仍真实存在，只不过因极为罕见，常作为孤例而难以被公开验证而形成研究体系。至于“黑龙”事件中的诸多现场描述细节，只能进一步佐证该生物的某些形态、特质，这些出自村民之口的久远二手回忆经作者等人记录整理后构成了一个庞大的近现代“龙”的孤例。

若秉着严谨较真的态度去思考，这一孤例中的任一环节都有可能与现实有所出入，甚至可以质疑，为了全书的逻辑自洽与体系建构，作者是否有可能选择性地披露事实与资料？对该书真实性的质疑者必然存在。但显然若本书成立的前提都不存在，那“龙”是否存在更无从谈起。

姑且不论这种无法解答的疑虑。纵观全书的论证逻辑，有这样一个反诘的观点值得注意：

问：若十二生肖中的十一种动物真实存在，为何龙便是虚构？不合逻辑。

答曰：龙作为一种政治文化图腾经历史演变延续而被纳入十二生肖。

再问：若该图腾渊源千年，那么它由何而来，为何被特权化？因物稀为贵？所谓的豢龙氏源起何故？

对于这些议题，书中仍是呈现了相当的资料加以解释。

一个最简单的道理便是人不能创造出认知以外的形象。现今的龙已被异化成诸现存生物的杂糅体，用无中生有、加减组合来解释最初的龙同样是被创造出形象并特权化、流传下来，逻辑上无法令人信服。在历史的发展轨迹中，通过虚构加工、图腾表征来长久保持影响的力量显得太小。

这就是基于史料记载、历史发展规律下对该问题的基本逻辑解释。

在此以阴谋论相类比。阴谋论的存在有其受众正因为其参杂神秘学的形式外表，判断阴谋论存在与否的第一步是梳理逻辑。可能一个本质存在的阴谋论因各种原因而衍化成各式各样迎合大众的形式，梳理逻辑、拨开不同的形式表皮后，具体的事件经过、事实细节大概率无法证实或证伪，只剩下一个干巴巴的内核。这个内核，即所谓“龙”存在的假设，最终亦不过是一种稀有生物的存在假设，这就足够了。至于其所被赋予的图腾象征奇人天象、口口相传的牧野诡事奇闻异端，皆属于人文社会领域的考量了。所以内核是否能被扩充为趋近真相的完全体，取决于特定历史条件下特定论据的真实性。

所以，龙存在吗？即使存在，现世龙已非远古龙。龙是什么生物？若信任本书的论据，则见本文首句；若不信，亟待其他相反论据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