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理心和倾听,是拉近医患距离的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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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的一场意外,让我们把更多目光聚焦到医院,医生、患者、死亡、康复……成为人们的关注焦点。除了病情本身,医患关系也成为讨论热点。
在这样的大环境影响下,我对《从白大褂到病号服》这本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作者奥迪什是一位医生,也曾是一位患者。这本书讲述了她生病期间,以患者的身份回到医院,对医院的制度、医生的言行、态度等等的不同感受和思考,对人性的探讨直击人心。
1
奥迪什怀孕7个月时,因肿瘤住院,失去了孩子,她也几度进入重症监护病房,医生们凭借过去的经验,一度认为她活不下去了,虽然过程艰难,但她最终挺过来了。
奥迪什被送到医院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医院制度的不合理。从医生的角度来看,她知道自己应该被送到创伤治疗中心,但因为她怀孕7个月,所以直接被送去了妇产科。
最初的治疗,医生们的关注重点是她腹中胎儿而非她本身的病痛,就算她多次提到“孩子没问题,我有问题”,但都被医生和护士忽略,直到与她相熟的医生同事出现,医生们的关注重点才从孩子回归到患者本身。
这期间,一个实习医生用机器查看胎儿的情况,实习医生不太会用机器,奥迪什看过机器后说“已经没有心跳了”。这时,实习医生反复追问她“你是从哪儿看出来的呢?”
实习医生的反复追问让她感到震惊,她刚刚失去了一个孩子。而且她目前还处在危险中,随时面临死亡的威胁。对方的关注点却只是“你从哪里看出胎儿死亡的呢?”
这让她意识到,实习医生的眼中并没有她这个患者,只有“胎儿死亡”的病例。她想到,这家医院的很多实习医生,从各个地方远道而来,汇聚在这里,为的就是像培训手册和医院网站宣传的那样“接触更多有趣的病例”,而不是关心患者本身。
对医学院的学生来说,他们夜以继日的学习掌握各种病例,他们研究的是疾病症状,而非人,患者只是一个个病例的载体。对医生来说,这样可以让他们更专心的研究病例,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答案是否定的,对患者来说,医生忽视了他们本身的诉求。这让他们感觉到不被重视,自然也无法全身心信任医生,但他们生病住院,能够依仗信任的只有医生,多么矛盾啊。
奥迪什还在手术过程中,听到医生们讨论“她快不行了”,医生们以为她听不到。但这些话在她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尤其是手术过程中,对她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所以奥迪什康复后,回到工作岗位,要求自己的小组必须在患者面前谨言慎行。她坚信,就算患者昏迷或者无法回应,也能听到医生的话,关心鼓励的话语可以提升他们的信心。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后来,奥迪什多次受到病人的感谢卡片,诉说他们无法回应、陷入昏迷状态时听到的鼓励,对他们的激励作用。
2
奥迪什失去孩子后,在医院休养的时候。某天,一个女性医护人员出现在病房,建议她抱抱自己的孩子。但对作者来说,她没进手术室前就知道孩子已经死了,而且抱一个死去几天的孩子,残忍又多余。
她拒绝了,但医护人员反复建议她抱抱孩子,因为
“你现在不见,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每个孩子都值得被母亲抱上一次。” 奥迪什明白,这个医护人员是出于好心,但太想当然了。这让她意识到,医护人员把所谓“正确”的观念强加给患者的做法由来已久。但他们并没有考虑患者自身的需求,也没有尊重他们的价值观,而是以为地把他们认为是对的东西强加给患者。
看到这里,不禁让人想到生活中,我们常听到来自身边人的“这都是为你好”。这些又何尝不是他们自以为是的“为你好”呢?人们喜欢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自以为清醒理智地帮助他人做判断,却很少会真正站在他人地角度考虑问题。
医护人员反复劝作者抱一抱死去几天地孩子,认为“每个孩子都值得被母亲抱上一次”的行为,让我想到了人们的又一个大众标准的自以为是。
就像加缪的《局外人》中,“我”因为在母亲的葬礼上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痛苦流泪,成为“我”是一桩案件凶手的佐证,多么荒谬啊。
3
奥迪什住院时反复提到的一个词语是“倾听”。
奥迪什从自身经历出发,认为很多时候医生并没有认真倾听患者的倾诉,因此并不了解患者的真实诉求。
比如,奥迪什在进行一项手术前,非常焦虑。于是查询了大量的资料,是不是询问主治医生,关于一些专业性的问题。她的主治医生在解答疑惑的同时,也安抚了她的情绪,告诉她尽可以放心。
奥迪什认为,大多数患者和她不一样 ,没有专业的知识背景,听不懂专业名词。他们想要的,除了医生对手术结果的判断,还想要的就是缓解焦虑情绪。医生面对患者的反复询问,除了耐心解答外,还应该倾听出患者“我很紧张”“我很焦虑”“我很担心”的话外之音,安抚好患者,这样可以建立起更好的信任关系。
奥迪什在这次生病住院的过程中,第一次转换视角,从患者的角度看到医患关系,尤其是患者担忧的点和在乎的点。这些视角让她在从医的过程中,能够更理解患者,也更明白应该如何医患关系会更好。同时,通过作者的描述,也能让更多非医疗从业人员,了解到医护人员的心理路程,以及他们为什么这样做。
作者奥迪什围绕“情绪”“倾听”,讲述了自己在医生和患者两个身份之间的不同感受。同时,在本书的最后,作者还以“附录”的形式,简洁地展示了,医生和患者在看病过程中,如何沟通更有效。可以说,这本书让我们对医生和患者都更为了解,通过作者的描述,让我们更能理解彼此。
在我看来,奥迪什提到的“倾听”“情绪”等问题,不仅适用于医患关系,对所有人都实用。比如书中提到的“圆环理论”,人们可以像圆环更外面的人表达情绪,但不能像更中心的人表达情绪,因为圆心的人是事件的当事人。我们面对一件悲伤的事情,应该“向内安慰,向外倾诉”。
很不错的一本书,推荐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