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被理解,这让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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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去广州的飞机上,2020年12月30日晚上,我27岁生日前夜看完了前半本,在回北京的飞机上,2021年1月3日晚上,看完了后半本。
我感到被理解,这让我害怕。
就在前两天,在老姐家里,2021年1月1日晚上,我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努力地剖析自己的内心,我试图表达我的困境,她们说你要改变。我说你们没有理解我在说什么,她们说她们理解了,是我自认为她们没有理解,但我需要改变,她们再次强调。我问她们改变的方法,她们说需要我自己想要改变。我试图告诉她们我办不到,她们说我被困住了,被自己困住了,我认同这件事,可是我出不来。结尾我们达成了共识,她们说我需要去看心理医生,我说是的,我需要看那种不会给我开药的心理医生。
我深知我身体没有问题。我只是心理上有一些问题。我对这个世界没有兴趣,我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无意义。我很多次试图跟我的朋友们表达这件事。我的朋友们都很好,他们以他们的方式爱我,愿意倾听,我心怀感激,真的。他们因为爱我,试图帮助我解决问题。聊的多了,我就越发知道我的问题无法被解决,因为我们不一样他们不像我这样想事情。
我的困境,我这样叫它,李诞可能并不认为这是困境,我的困境远没有李诞的那么大,我对世界迎合的“专业度”也远没有李诞那么成功。我和李诞的不一样可能是,我仍然想解决自己的问题。我想活的像个世俗的人,想像我的朋友们一样,拥有热爱、快乐和希望。这可能也是为什么我持续记录我的心情渴望被看到,我持续跟我朋友聊我的困境,哪怕我知道他们不理解。
这是我为什么说,我看这本书,感到自己被理解,这让我害怕。因为我突然发现,这个困境好像不是我的心理出了问题,这只是一部分人正常的心理状态,自然发生,不可逆。这太可怕了,如果我承认这不是什么问题,就意味着这无法被改变,无法被,解决。
更可怕的是,我本来以为自己有积极人格,我努力工作,努力迎合朋友家人的期待,在世人面前我格外努力地活着。我也非常肯定我喜欢努力这一项品格。我以为我上面的那些情绪,只是非常小的一部分消极。我看完这本书之后发现,根本不是,我身体里就是同时存在着不同的部分。就像我写我生日那天,我快乐,也不快乐。
我跟我朋友们说我31号的生日过的其实没有那么快乐,我在试图诚实地向她们表露情绪,像李诞写的那样,像我2021的愿望一样,诚实面对自己。我朋友们很惊讶,她们问我,难道花花伸缩鼻孔也不好笑吗。我听到这儿就又笑了,那很好笑。那些笑声是真实的,可我的不快乐也是真实的。
而且这里有一个悖论,如果那天,我朋友们没有给我过生日,没有试图让我快乐,那我的不快乐会更大更真实更无法解决,所以你看,我对生活依然有很大的期待。这让我觉得,我的那些负面情绪,是因为我要的太多了,我要的太纯粹了,而世界上不存在那么多那么纯粹的快乐。
可我就是,套用李诞的话,“不舒服”。
这太没事找事,太矫情了,可这是我的情绪,我诚实面对自己的同时,就正视自己这些没什么用的情绪。
我必须再次说,我朋友们真的很好,我很爱很爱他们。他们给我过生日,让我快乐,还要听我说我那天不快乐,还没有生气,试图帮我解决问题。说到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人。
我在书的后半本找到了答案,也不是答案,是发现有人跟我一样,这种情绪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我的幻觉,也不是我出了什么问题。
下面是这个情绪的摘抄
【一个坏小子说,“搞喜剧的是搞不过搞神学的啊。”
我也鼓起掌来,上帝也鼓起掌来。
死亡坐在我旁边耳语,“你好喜欢这一刻啊。”
我对他耳语,“这不代表我对你不忠诚。”
死亡耳语,“我不怀疑,全世界都是想骗我的人。我也不在乎,反正早晚都要跟我见面。”】
当然了,我必须要说,我没有李诞这么大的困境,我不欺骗死亡,我没有想死,也不期待死亡,我只是觉得活着没意思,这两者有本质的区别。
我对活着的兴趣依然很大,这种兴趣是希望发现活着有什么意思的兴趣,这句话很绕,但我真的是这样想的,这个角度来看,我依然是个积极的人。
所以,我依然期待,自己的困境被解决。
困境被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