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厌女暴力的一种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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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人类,我们的自由来自于透过其他形式遵守规则,以及修改、创造、突破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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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式的厌女情结认知倾向心理主义概念,它建立在一种恐惧症或深层厌恶的模式上,理解为一种心理上的不健康或不理性状态,而非社会权力关系系统性与可预测的表现形式。
我们应该将厌女情结理解成父权社会下运作的一种秩序体系,其本质在于社会功能而非心理学上的状态;其目的在于监督并执行女性的臣属角色,维持男性的支配地位。以直接和或多或少带有强制意味的方式,来制定和生产符合男权逻辑的社会关系。
父权意识形态以一长串机制支持其统治目标,包括女性对相关社会规范的内化、对女性独特的气质和偏好的叙事,以及将相关照护工作调为可以带给个人满足感、对社会而言有其必要、对道德而言有其价值,并且是酷、自然与健康的。女性遵从这些相关的社会角色时,理应要尽可能地看来自然,或看似是自由选择的结果,例如几个最明显的例子:充满爱意的妻子、奉献的母亲、酷女友、忠实的秘书,或好的服务生等。她永远是某个人的某个人,而鲜少是她自己。但这完全不是因为她不被认定为人,而是因为透过劳动服务、爱和忠诚的形式,她的人格被认定是归属于他人的。
在此社会关系之下与道德经济里,女性对男性有付出的义务而无提出要求的权力。女性被默认为是付出者。如果女性违反规定或拒扮指定的角色,或者付出得不够或付出对象的不正确,没有用正确的方式或正确的精神付出...未被女性尽职尽责满足的男性则有理由表现出气愤、怨怼,甚至惩戒。
厌女情结不需针对所有女性,相反它通常只针对特定女性,例如:那些避开或逃脱以男性为依归的服务角色的女性,或进入之于男性而言具有权力和威信位置的女性,以及女性主义者;另一方面,厌女情结和性渴望从某种角度说并不互斥。
父权社会的惩治方式多数是温和而无缝的,借由低成本方式对女性进行精神上的打压,例如:奚落、贬低、嘲弄、侮辱、毁谤、妖魔化,性化或去性化...带有轻视与轻蔑意味的对待,然后还有暴力跟威胁的举动:包括打沙包——亦即延宕攻击,或替代性攻击。
厌女者倾向因为女性的性别身份而普遍性地厌恶或仇视女性。几乎每一位女性都有可能受到厌女者的威胁和惩罚,一个女性很可能迫为其他女性可能的责任付出代价——亦即仗着她刚在那里或可能缺乏资源,故而在她身上发泄来自他处的挫败感,以重建父权的秩序。
02
我们需留意厌女言论说了什么又没说什么。
性别歧视是父权秩序的辩证部门,起着合理化与正当化父权关系的功能;厌女情结是父权秩序的执法部门,监督和执行父权秩序的主要意识形态。性别歧视是“科学”的,厌女情结是“道德”的,而父权秩序则永远处于霸权地位。
很多时候性别歧视能够得以运作,乃是藉由自然化性别之间的差异,使得生理差异与社会分工不同形成了合理化的因果关系。此处未被说出口的前提是“应该蕴含能够原则”,以及一种类似“无法则蕴含无必要”的心态。
性别歧视标榜理性中立。而事实上,在女性条件和男性相等的情况下,人们往往会下意识高估男性,并低估女性的优点。女性需表现得加倍优秀才能够一样地受到尊重、成功、被人赞扬等等。
一个女性的人性被认可,可能会使其错失许多的道德自由,并可能会在某些方面责任感过重,陷入虚假的内疚和羞耻不能自拔。
03
一个男人通常不会被置在一个得以支配所有或大部分女性的位置,但他仍然可以被视为是一完整运作中的父权制家长,他只需要在面对某个或某些特定的女性时占有支配性地位的就好,而这通常会在家庭或亲密关系里。
根据付出的差别性规范,女性时常被认为亏欠了某些男性或社会典型的阴性属性好处,而一名男性会被认为有权主张从某些女性身上获得它们,进一步说如果他没有被给予他所应得之物,他就会被允许索取这类好处,亦即从女性身上强制拿取却不用受到惩罚。
一名男性会攻击其他男性,与他是厌女者间没有冲突。他渴望能同时支配地位较高的男性与受她们吸引的女性。人们通常视针对女性的犯罪活动为随机并且无法解释的,而忽略其更广泛而深层的是厌女暴力形式中的一种形式。
在针对女性特定性别群体实施暴力的行凶者的眼中,很大程度上特定类型女性残忍地剥夺了他的所有物,这个被剥夺的所有物是女性她自己——她未留意或太过高傲以至于未能注意到他。他不仅仅觉得自己不被她看见,她让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不存在、不被当成一个人。他的敌意源自他的需求未被满足以及后续因此而生的脆弱感。他因被拒发起的攻击经常指向夺去女性的社会资本与性资本。
在此类事件中社会倾向于同情男性的痛苦多于女性。如果一个男人有着好男人的人设与足够的社会资源,或一个令人心碎的落魄故事,那么人们就会百般找理由的捍卫他的名誉、维持他的清白。而对被暴力的女性,人们的沉默和否认助长了另一种暴力:无视她被伤害,改写她的叙事,甚至对其进行邪恶的道德角色的反转。她的私生活、爱情生活、过去的人生、家庭生活...都将是她沦为不幸者的客观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