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少年，人性希望

与《穿越》同是一部成长小说，少年牛仔的经典形象将牢不可破。主人公格雷迪被寄予全部的人性光芒：纯真、无畏、冒险、热情、然诺、坚忍；其传奇的漫游史被抹上诗意升华的亮采。他是一个年轻民族的精神象征，他的朝气蓬勃、禀赋正义、勇往直前，完全隐喻了这个民族的天赋使命，它的近邻墨西哥成为了一个最迷人的试验场：后者的牧场、群山、荒漠、赤贫的村镇、残酷的监狱，成为少年主人公每一次抉择的道场，无限放大了他直白的精神伟力。叙事内在的狂热激情与外在的冷静清晰，形成了令人震撼的对比，充分展示了作者如椽之笔的控制力，甚至格雷迪与牧场主之女的悲剧性爱情，也是惜墨如金。《边境三部曲》我是倒着来读的，从三部曲的尾声读到开端，终于能明白《平原上的城市》中弥漫的疯狂的精神角斗，其源头所在。《平原上的城市》是成人史诗、成人悲剧，真正胜利的，是在《天下骏马》《穿越》中的少年，这一处理，也许是对人类历史的深刻洞见所致：文明的烂熟即是文明的崩溃，读三部曲的小说，能读出吉本《罗马帝国衰亡史》一般的悲凉，在我的私人阅读史中，恐怕是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