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译:地狱来鸿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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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语标题是楽しい地獄だより,我翻译成了“地狱来鸿”。对我而言,这是个翻译练习——翻译自己非常喜欢的俳优的文章的练习。对于翻译错误什么的,都采取“佛系地随它去”的态度,所以不接受任何批评指正。原文载公众号“雪梨酱的治愈别馆”
正月出院后又过了两个月,我复工了。积压的工作一股脑儿涌来,我立刻变得忙碌。因为养病给身边的人添了很多麻烦,带着很抱歉的心情,我开始了每日忙忙碌碌的生活。

专辑《Stranger》的发行延期了,因此,我本来打算在专辑发行后再慢慢制作的《圣☆哥传》新主题曲《ギャグ》(搞笑),现在留给它的时间所剩无几。于是,很是耗力的编曲工作,我就拜托给了龟田诚治先生。他是个很温柔的人,会真诚地倾听我说的话。我之前总是一个人工作,这是第一次观察职业编曲人的工作状态,感觉特别有意思,也学到了很多。
在我小时候,还没有“一発ギャグ”这个词(注:一发技,很难找到对应的中文翻译,简单解释一下,有点儿像是搞笑艺人一秒就可炒热现场的绝活、噱头、梗,比如小岳岳的《五环之歌》)。ギャグ(搞笑)这个词在我小时候可是超酷的!当然了,现在的一発ギャグ很有意思,我也明白创作它很困难,但是在不知何时开始传播并流行于世的一発ギャグ之后,曾经的ギャグ在大众眼里,多少就显得俗气。就我个人而言,无论是“一発ギャグ”还是“ギャグ”,一样超厉害的!
小时候经常接触到的crazy cat的影像、赤塚不二夫的漫画、city boys的现场等等,其中的ギャグ很俏皮、很智慧、又很带劲。现在想起来,大脑似乎还没有理解那些梗到底哪里有趣,身体却已经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当我知道植木等先生(注:日本喜剧表演艺术家)平时一本正经,和他平时扮演的无责任男判若两人时,我更慢慢了解到ギャグ这种艺术形式的深度,感受到在使人发笑的魅力当中,是隐藏了一些什么东西的。ギャグ绝不廉价,它是从根本上打动人心的事物,不管是有意味或是无意味、有意识或是无意识。
为《圣☆哥传》这部作品撰写主题曲,我想要传递对于ギャグ的敬意。因写不出歌词而烦恼时,就去读少年Manga,最终完成了作品。
春天来了。《ギャグ》制作完成后,就进入了新专辑《Stranger》、电影版《圣☆哥传》、电影《宅男之恋》的宣传期。几乎同时,我又开始制作电影《地狱为何恶劣》的主题曲。虽然参与拍摄,但是看到初步剪辑完成的DVD时,发现和自己演出时的故事还是有些变化的。原始剧本的结局更现实也更寂寞,最终版本却有一种将虚构与现实急速混杂在一起的粘稠感。
为了配合这样的结局,我想要创作在观影时会令人目眩神迷的曲子。我不希望它只是一首随意的贴片歌曲,而是要和电影融合在一起,使人会因为这首歌而更喜欢这部电影。

首先,录下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循环播放并配合伴奏。我希望这是一首明亮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歌曲。节奏很快,旋律是愉悦的,但在和弦中加入张力与之并不匹配的旋律。
编曲、乐队录音、加入管弦乐,完成之后我便着手创作歌词。如往常一样——毫无进展。写出来的句子或者和电影内容太过接近,或者又太过私人化,完全不能写出恰到好处的句子。写了改,改了删,这样过了好几天,就到了六月份。时隔两个月,又到了定期去医院复查的日子。
主治医生说:“检查结果一周之后才会出来,不过截止目前的检查都没什么异常,不会有事儿的。”听他这么讲,我松了口气。护士们笑着迎面走来,我和她们打招呼,她们却对我说很抱歉:
“今天住在隔壁的病人有些吵。晚上说不定会被吵到睡不着呢,觉得被打扰的话请一定告诉我们。”
那天,关上电视机准备睡觉,听到了隔壁的声响。
“救救我!”
啊,声音确实不小。
“好疼啊。”
“好难受啊。”
大爷,我完全理解您的感受。不过,您这声音也太大了吧。没有一刻停歇地碎碎念与呻吟。其他房间的病人都承受着同样的痛苦、煎熬、寂寞,都为了不给周围造成麻烦而拼命忍耐着。他把呼叫护士的按钮按得叮当乱响,让护士们忙得脚不沾地。护士们跑到病房,他说自己想吐。
“啊,要吐了!”
话这样说,可他的身体却没有任何不妥,护士便离开了。大爷只是希望身边有谁在吧。于是,又立刻开始碎碎念,继续按呼叫护士的按钮。大爷,您这样她们是不会来的。一边听着这样的唠叨,一边想起了半年之前介入手术之后那些令人不安的日子。
昏暗之中,我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
病室 夜が心をそろそろ蝕む
病房的夜晚 心就快要被腐蚀
唸る隣の部屋が 開始の合図だ
呻吟的隔壁房间 是要开始的信号
いつも夢の中で 痛みから逃げてる
总是在梦境之中 从痛苦中逃出生天
あの娘の裸とか 単純な温もりだけを思い出す
忽然想起来 那个女孩子的赤裸 是单纯的温暖
不知为何,歌词顺利地写了出来。
几天之后,《地狱为何恶劣》的歌词完成了,也顺利灌录完成。几乎同时,预定7月举行的我的首场武道馆演唱会,就要开始彩排了。和乐手们见面,唱歌,我的热情很是高涨。广播节目和杂志连载都早已重启,因为修养而推迟的各种工作都基本完成,终于能向着下一阶段迈进了。我欣喜若狂,充满干劲。
暗中计划着要推出Sakerock的精选集。武道馆彩排结束后,既是演唱会工作伙伴、又是Sakerock一员的伊藤大地开车送我回家,我们一起聊着精选集的事儿,特别兴奋。天南地北地聊着,看着窗外流逝的景色。这之后就净是些有趣的事儿了吧,我打心眼儿里这么想。
第二天,我去医院看上周的检查报告。工作计划要和身体状况相协调,所以事务所的工作人员也打算和我一起见医生。我和母亲提前30分钟到达了医院。去脑外科之前,见到了我的主治医生。像平常一样和他打招呼:“不好意思,今天到的早了些。”医生用我从未见过的表情说道:
“请进吧。”
“现在就进去可以吗?”我这样问。
“可以。”他简短地回答。
“呃,不过我的工作人员过一会儿才会来。”
“在那之前我有话要和你讲。”
“啊,好吧。”
我尽量让声音保持明亮的状态,但是胸口却因悸动而疼痛起来。我大概知道些什么。我已经知道了。这是骗人的吧?走进房间,那扇门往常一直是开着的,医生却哐地把它关上了。我想让时间倒流。我想回到一秒钟之前。再往前一点儿吧,我想回到一天之前。怎么就不行呢?到底哪儿不好呢?这样想着坐在了诊疗室的椅子上,听到医生说:“我感到十分抱歉,”他先说了这句话,之后——
“复发了。”
我的后背瑟缩着,母亲的手轻轻拂上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