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牧场:可可仙灵的美丽卡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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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疆旅行回来,一口气读完了李娟的羊道系列,也难得允许自己在家陪孩子,做几个月的自由职业者,收入勉勉强强可以与自己的支出持平,养家重担暂时交给养娃合伙人,但时间还是被家务和溜孩子切割成无数碎片,很难有一段安静完整的时间来阅读或写作,于是,羊道系列看的断断续续,想写的书评也一拖再拖,可能情节会记混吧。
羊道系列分为《春牧场》、《前山夏牧场》、《深山夏牧场》、《冬牧场》四部,我先看的是《冬牧场》,里面有个懂事、温柔内敛的哈萨克少女加玛,而《春牧场》则是大大咧咧、有点皮的卡西,活泼的卡西,把馕烤糊了的卡西,一个人放1000多只羊的能干的卡西,救助落入沼泽的牧马的善良卡西,贪吃的卡西、抱着扎克拜妈妈撒娇的卡西,爱美的卡西,总是弄脏新衣服又特别爱美的卡西、骑马潇洒无比的卡西……让我们无比喜爱的哈萨克精灵——卡西,而她就曾生活在哪个连名字都美丽无比的地方——可可仙灵的卡西。

当然还有她同样有趣的哥哥——斯马胡力,看他跟卡西各种斗智斗勇又相亲相爱的兄妹情,忍不住想起在泸沽湖的摩梭人酒吧,听隔壁四川来的藏族歌手唱起的那首《康巴汉子》,虽然完全不同的民族,但同样具备游牧民族的豪爽和那种极具生命力的荷尔蒙。当然,春牧场的斯马胡力还处于少年与成年之间的青春年月,他即使这个游牧家庭的主要劳动力,也是会跟妹妹争新衣服、抢好吃的调皮少年。而还处于童年期的胡安西和沙吾列不但完全独立的玩耍,而且会分担一部分家务,例如只有六岁的胡安西就会跟大人一样出门背冰,竟然一次可以背七八公斤,想想我家同龄的孩子偶尔还会需要大人帮穿衣服、帮喂饭,不知道哪一种童年时光是真正对孩子好的。像我儿子这样生活在安逸、富足的童年来,但他的日常有着数不清的作业和辅导班,可能还不如这些在荒野牧场里自由奔跑的哈萨克孩子更快乐吧,这还是那个老问题,精神快乐还是肉体舒适更重要呢?
相比较冬牧场的单调和厚重,在冰天雪地极端生存环境下,生活本身已经足够动人。而春牧场要轻松的多,我最喜欢《骆驼的事》和《马陷落沼泽,心流浪天堂》两个章节。

《骆驼的事》里的骆驼,跟我们熟悉的动物园里木雕一样的骆驼画风很不同,它们才是真正拥有自由意识的精灵,会调皮的跟主人斗智斗勇,也任劳任怨到令人感动,当然,生气了还会冲人吐口水,会撒娇一样满地打滚只为搔痒,当后来读到斯文·赫定的《我的探险生涯》里的骆驼伙伴,那些陪着冒险家横穿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坚韧伙伴,那些永远留在沙漠里濒死的温顺精灵,都令这样一种早被人类驯服的动物形象立体起来。当我在罗布人村寨骑着骆驼在景点的小沙丘上慢悠悠转了一圈的时候,有某一刻与身下的骆驼四目相对,我永远记住了它的目光,那么沉静、满足和温顺,多么可爱的一种沙漠精灵啊。
而《马陷落沼泽,心流浪天堂》这一章给予我的感动,如同李娟笔下的哈萨克人,虽然他们的日常都是琐碎的生活而已,无非是放羊、转场、做酸奶、煮奶茶、烤馕,没有斯文·赫定的《我的探险生涯》那种充满惊奇的冒险故事有意思,也不如杰克·凯鲁亚克的《在路上》那种不可言状的心灵共鸣,李娟的字如同她笔下的哈萨克人一样,只是那样沉静、寂寞地望着同样孤寂的荒野,即使在救助陷入沼泽的可怜马匹的时刻,也不慌不忙,心情平静,甚至还看起没心没肺的一个劲打闹,但他们做的却远比时刻担心、悲伤的李娟更多。此处引用书中的一段话来结束这篇书评:

“节制情感并不是麻木冷漠的事情。我知道他们才不是残忍的人,他们的确没我那么着急、难过,但到头来却做得远远比我多。只有他们才真正地付出了努力和善意。
“一切总会过去”——我仅仅是能想通这个道理而已,却不能坚守那样的态度。唉,我真是一个又微弱又奢求过多的人。只有卡西和斯马胡力他们是强大又宽容的。他们一开始就知道悲伤徒劳无用,知道叹息无济于事,知道“怜悯”更是可笑的事情——“怜悯”是居高临下的懦弱行为。他们可能还知道,对于所有将死的事物不能过于惋惜和悲伤,否则这片大地将无法沉静、永不安宁。”
这就是少有人知的哈萨克人的生活智慧,也是羊道系列带给我们的感动,推荐所有向往远方的朋友全系列细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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