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伯爵》——新文明生态之下对于社会与人文的畅想

近年来我读起来最吃力的小说莫过于William Gibson的神经漫游者系列。

其主要原因一是因为老爷子的叙事习惯不照顾读者，一上来直接扔世界体系和各类专有名词。我必须得读两遍才会融会贯通。二是因为他的叙事节奏没有高潮，比如《零伯爵》就是三线并驱，当你还在猜主角是三个视角中的谁的时候，关键人物无声无息出现，解谜，然后大家回归平淡生活（此处应响起Miley Cyrus的Slide away）。并且至今每个人对于主角的定义都并不相同。

但是无疑老爷子的书读起来还有意思的。还是以刚读完的《零伯爵》为例，他提出了很有意思的世界观：当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后，企业将不再依赖人类管理，而是通过最高等级的神（冬寂、维瑞克）所制定的规则划分利益。而企业实力强劲与否取决于高精尖资源和人才，故事主角们的竞争故事也来源于该背景——在船越造越大、越开越快时，作为个体只能顺从，而无力去挣扎和推翻。

这也从三个主角的设定可以看出来：

1、Count Zero，科技属性，赛博世界的草根阶级。生活在原始千禧生态的新牛仔，机缘巧合下复活。永远渴求外面缤纷的世界——尽管Lucas告诉他，无论是在伦敦还是在小小的thecity，这种偶尔袭来的空虚感并不会因场合的改变而减少。但愚昧和年轻使他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义无反顾的与巫毒派（AI派）开始冒险。

2、Turner，体能属性，雇佣特种兵，寡头企业独立员工代表。即使武力处于世界顶级，依然无法在生活和精神上得到安宁。即使刚死过一次，寡头要他出任务依然无法拒绝。而在每一次任务的时候就和李安的Billy Lynn一样脑中反复播放ptsd内容。一样是不由得自己的人。

3、Mary，艺术属性，画廊从业者，三个主角里最具有人性和尊严的人。她是唯一体验过人类友情和爱情，也因为爱情而名利场失意，从而被寡头吸纳为员工。同时因为具有人性，是作者借以揭开人造“神”面纱、输出作者对于未来社会生态忧虑的角色。

分析完就会觉得很熟悉，似乎来到《北京折叠》的宇宙观和人物阶级分类。这也正是WG作为赛博朋克的祖师爷输出的几大要素：当未来社会某一类新思潮（比如科技）占领社会主要地位时，社会阶级和民生如何？人性/神性（即人类/AI）由谁来定义，又有何意义？人类文明（哲学、艺术）又如何传承？WG对于前两者是悲观的，而后者通常是逆转操蛋前两者的关键。文明可能会被资本边缘化，但永远是人类社会在黑夜中得以传承的星星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