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细碎史料”、“乡野轶闻”给你呈现出一个更全面的美国西部——读《恶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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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扎克说:“小说被认为是一个民族的秘史”

安妮·普鲁是美国当代重要作家之一。她的作品以地域特色闻名于世。她的文字在描写人物的外形和人物性格时幽默且特立,总让人感觉滑稽且又不失真。美国最具权威和影响力的文学奖项她均有获得,如普利策奖、美国国家图书奖、福克纳奖、薇拉文学奖等,并于2017年获得美国国家图书奖“终生成就奖”。她的长篇小说《树民》、《船讯》等大都被读者所熟知。但最深入人心,且被大众周知的是她的短篇小说'怀俄明故事'系列中的《断背山》。此同性爱情故事于2006年由李安导演,她本人为编辑改编成电影“断背山”。此篇曾获得8项奥斯卡提名,并最终获得3项奥斯卡大奖,曾轰动一时。我也因此片而走入她的文学世界。
她创作的作品大多以北美边缘地域为背景,把历史和现实相结合起来,通过“细碎史料”与“乡野轶闻”,勾勒出一个个曾承载幻想的美国西部地区的真实图景。“印第安人”、“农场主”、“失败者”、“拓荒者”、“牛仔”、“外乡人”等北美地域中的人及境况通过她细致幽默的文字,化为一个个荒诞的、发人深思的、离奇的故事。让我们更加全面的、透彻的、理性的去认识这片土地及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怀俄明”系列小说集包括《断背山》、《随遇而安》、《恶土》。《恶土》是'怀俄明故事'系列之二,其中共收录了十一篇短篇小说,均以怀俄明州为创作背景。
“怀俄明州”位于美国西部落基山地区,州名来自印第安语,其含义是'大草原'或'山与谷相间',早期是游牧之地,在全美国中印第安人比例占最高的州。早期白人在掠夺这片土地时,由于原住民'印第安人'的殊死抵抗,因此开发较晚。这片土地也因附有“神秘色彩的印第安人”之故,给世人的印象总侵染着一层浓厚的“神秘”之感,极具独特的异域风土人情。

短篇小说总不如读长篇那样酣畅,让人有意犹未尽之感,读自己喜欢的作家的短篇就更加余味悠长。在阅读中不断感知书中人,书中这个世界,心会逐渐开始变得更加柔软起来。这十一篇小说就是这个“味”………
一:《重现印第安战争》——“真相”谁都无法抹灭,即便曾被掩埋在历史的长河中。
二十刚出头名叫'林妮'的女孩,是一名印第安后裔。性格原本放浪不羁,纯粹荡妇的她,在一次投奔亲父的再婚家庭时,无意的接触到了百年前有关苏族印第安人对抗白人侵占苏族土地的这段战争真相后,她整个人都被愤恨点燃了。一个个为保卫自己家园的真实的“印第安”英雄的名字,一场场血腥惨烈的真实并准确的抗争画面,彻底改变了她的认知和价值观,她的思想被重新塑造。
“她”要自己肩负起弄清楚已被埋葬并已被大家遗忘了的那段白人血腥掠夺史。“她”只是代表这类人的一个具体形象。“她”这种举动完全出乎一种无意识的觉悟,一种责任感,一种牺牲精神。“她”要扮演那段历史的证明人。在“她”眼里,“父亲”这类人代表着那不负责任的、被动的、忘记耻辱的、被白人来回推着的,自己还觉得过着某种体面生活的、软弱的、随遇而安的印第安后裔。“她”要彻底弄清这一切已不为人知的秘密。“她”要做“那尚未受伤的膝盖”的那类印第安人。
真相是抹灭不掉的,它一直都会在那里,只待时日。“作家有责任揭露我们许多沉痛的错误和失败,把我们阴暗凶险的梦打捞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以利于改善。”——这是美国现代著名作家'约翰·斯坦贝克'在1962年接受诺贝尔文学奖时演讲词中的一段话。

二:《耶稣会选哪种家具》——注定要被时代抛弃的“牧场主”
“他知道耶稣会为他在怀俄明的住所选什么样的家具了。他会在国家公园里选中几棵小松树,夜里去那里,把它们砍倒,把树枝去掉,用剥皮刀把多汁的树皮削掉,露出苍白的、蛀虫爬过的木头。他会用这样的木材做一些最简单的圆腿家具,一切都用木桩固定,不用钉子和螺丝。”(故事结尾处主人翁——一名牧场主———的一段内心独白)
《耶稣会选哪种家具》讲述的是怀俄明区牧场逐渐衰退的过程。小说以哈普牧场的主人“沃尔夫斯凯尔”一家为代表,记叙了他们一家几代人,从'巴杰尔·沃尔夫斯凯尔'拓荒第一人开始,牧场在他们一代代传承人手中变迁,最后传到1945年在牧场出生的'吉尔伯特·沃尔夫斯凯尔'的手上,到吉尔伯特时所面对的困难及将要接受的巨大改变的心路历程。他是一名名副其实的“牧场主”,是不同于他祖辈“巴杰尔”自认为是一名牧场主的身份。
故事到最后,吉尔伯特终于明白,他将是这个他生活了一辈子,滚烫的爱着的这片牧场上的最后一名牧场主。他不惜一切代价,拼死都要想保住的这片农场,不得不接受因为资本利益集团的强制介入,以及儿子这辈人对土地已没有感情的事实。他只能希望此时母亲还活着。并对她说:“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他不会让自己牵涉到与牧场有关的事务中去。”
《愤怒的葡萄》的作者约翰·斯坦贝克告诉我们: “乐土的梦想之所以破灭,并不是因为土地自身的先天不足,而是因为人的贪婪和暴力。
也正如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所说:“资本主义农业的一切进步,都不仅是榨取劳力的技艺上的进步,而且也是榨取土壤的技艺的进步。”
三:《杯中物之效应》——“轻松者”过度到“失败者”只需一点点的“催化物”
从小跋扈,长大后仍然玩世不恭的牧场继承人——戴勃·赛普尔,在他不仅把牧场折腾归了银行,还得了对巧克力的过敏症,到三十岁已经历过两次失败的婚姻之后,为了填补他生活中的无聊与失败,“酒”自然成为了他人生中最后的“稻草”。
他用拥有的唯一的资产——平板卡车零星挣来的钱,不停辗转于埃尔克图斯的三家酒吧之间,在欠酒债——还酒债——再欠新的酒债中,醉醺醺的度过了一年又一年。其中酒吧服务员把这种情况称之为“怀俄明杯中物之效应”。
“失败者”的前身是“堕落”、“无知”、“懒惰”的加持。“酒”刚开始只是致人于贫困潦倒,但当“杯中物之效应”被无限扩张、无限放大后 ,它将彻底摧毁这个依附于它的生命载体……“戴勃·塞普尔”的归来,很像埃尔克图斯的人们曾见过的流星的曳光,他的卡车就像是黑夜中冒烟的大团火光。”

当十一篇小说阅读到最后一页合上的那一刻,我知道,我的视野又拓展了一星点,“它们”也将继续会给到我去认识更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