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将现实照进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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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找寻风格,你找到的是死亡。如果你找寻生活,你找到的是风格。”——爱德华多·德·菲利波
导演,编剧,制片人,一对亲兄弟。他们是双金棕榈俱乐部八个成员之一,却依然用最质朴的方式照亮最真实的生活。
达内兄弟,可谓是戛纳电影节当之无愧的宠儿。由于他们的电影关注现实,甚至被人们称为社会问题电影的“垦荒者”。
两人从18、20岁就开始在一起共事,与同一位戏剧导演、电影人和作家卡迪一起合作。后来卡迪去了德国工作,兄弟二人则留在比利时,并产生了像卡迪那样拍电影的想法。他们则继续用盒式录像带录电影。
从一开始就一直萦绕在达内兄弟心里的想法:追求技术媒介尽可能小的存在于导演的视角和被摄的身体之间。想在银幕中展现更多的“现场感”
如何赋予被拍摄的人的存在、身体更大的份量,如何才能继续让生活扰动我们,让生命在电影中流转起来。
创作模式
达内兄弟拍摄纪录片完全可以用“自学成才”来形容。因为在此之前,哥哥让皮埃尔·达内学的是戏剧表演,弟弟吕克·达内学的是哲学,基本上两个人是什么事都一起做。但是当设计剧本创作时,他们一起探讨好故事的主要框架,人物和主要事件的发生背景之后,剧本的写作则由吕克·达内独立负责,其余的事情再一起做。
让皮埃尔·达内的学习经历对他导演某个场面会有帮助,而吕克·达内则因哲学学习经历上的一些有益积累,(但是真的不能说就一定是学习产生的)学习的经历固然重要,但艺术是无法在学校内学习出来的。从拍摄特别简短的人物特写到制作完整的电影纪录片,达内兄弟逐渐积累起了丰富的经验和心得,并建立起自己拍摄纪录片的创作手法,同时他们也开始发现纪录片这一手段存在的种种局限。
(“这种创作已经脱离了对故事原型的录制,有时候我们是无法用纪录片的方式去展现一些题材的。”)
达内兄弟开始了故事片的尝试,并有意无意的将纪录片拍摄方式带入到故事片当中,这样的形式意外的大获成功。
排演:一般开拍两个月前开始排练,跟每个演员合作都一样,无论他是否是一位有经验的演员,工作都是一样的,工作的进展取决于演员的个人素质和个性,而不是取决于他是职业演员,根本的差别不在于此”。
《一诺千金》
影片以一个十五岁少年伊戈视野里的非法劳工为主线,让我们看到摩天大楼背面的世界,伊戈的父亲将房子分割成很多部分,租给来自第三世界的非法劳工,一天一名非裔劳工坠楼垂危,父亲为免官非听任他流血致死,临死前劳工请求伊戈照顾他的妻女,伊戈答应了。这个诺言从此扭转了伊戈的人生路,影片深刻地反映了这个欧洲难解的现实问题,一时间斩获无数国际大奖。
从那一刻起,纪录片风格➕社会现实问题成了达内电影中无法或缺的两大因素。
(“通过这些存在社会边缘的人群,我们可以看出这个社会运行的模式,当然这不是拍摄影片的全部动力,最重要的还是他们的故事本身”。)
达内兄弟的故乡在比利时瓦隆区的一个城镇,它与缪思河比邻,曾是矿产于冶金的工业重镇,但上世界六十年代由于工厂纷纷倒闭,造成许多人失业,社会问题接踵而至,加上长期的空气污染,使得这里变得十分萧条,这样的成长环境注定了两人对底层人民的了解和关注。
(“有的时候我们也想描写那些自身并不富裕的人,在社会中打拼的状态,在某个时刻当他突然放弃自己的利益,而全身心的帮助他人的时候,那种人性的光辉令人感动”。)
《罗赛塔》
镜头瞄准了一位长期受事业困扰的女工。一位年轻女孩为了寻找和保留一份工作,所做的种种抗争和努力。生活的不近人情让她无法与酗酒的母亲和解,甚至为了工作不惜伤害朋友,最终,经过长时间的焦灼,内心的善良战胜自私(救赎情节),她放弃了工作,也幸运的得到了朋友的谅解。
(“影片中表现的道德层面的东西可能会感染所有人,这是一个道德层面的问题,它涉及到近乎每一个人,希望它能被所有人接受,因为我们生活的道德哲学应该是一致的”。)
(“在挑选演员的时候,都是自己亲自到现场,大概经过三、四次的选拔,在700个候选人中,我们选择最为合适的,最后一次大概话费一天的时间,专门表演剧本中她出演的场景,占了全剧的一半,我们觉得她有能力饰演这个角色,而且她也具备女演员的气质,大家都没看错,她不仅拿了影后,也投身于演艺事业”。)
《他人之子》
给老搭档奥利维耶·古梅带来了一座最佳男演员奖杯。
《孩子》
反映残酷现实生活。
(“他们的电影不是那种复杂的大片,看起来非常简单明快,他们选择演员的标准也很棒,他们有眼光,找到适合影片类型的新演员来和他们一起工作,去找到特别的演员,他们不是那种英雄人物,而是普通人,不过内心的力量非常强大”。—皮埃尔·特沃/比利时法兰德斯电影局主席)
《罗尔娜的沉默》
“影片讲述的是一个女人,夹在黑社会的行规和她对圈外一个男人的爱情之间,痛苦的心路历程,因为她的爱情与黑社会的行规之间是水火不容的。一开始是她自己也在禁锢自己,不爱上那个人,但是爱情来的愈加热烈”。
镜头再次伸向欧洲非法移民问题,同样取材于现实生活。在布鲁塞尔,二人认识一位街道管理员,在她管辖的区域内积聚着许多阿尔巴尼亚的难民和瘾君子,管理员讲出了很多细节,在咨询了跟多警察与律师后,拿出了最初的剧本框架。
演员方面达内兄弟特别选择了出生在科索沃的女演员艾塔·多布雷西,由于不懂法文,对戏的两位男演员一旦换了台词,艾塔就没法应付,但达内兄弟故意不去纠正她的某些发文发音和语法错误,当艾塔忘了某些台词时,就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补救,结果反而出现了一种新的对话节奏,整部影片都显得更加真实而生动。
善于挖掘新人并将他们送上成功难过的道路,几乎是达内兄弟的特长,因为不愿意用观众熟悉的面孔来限制角色,兄弟二人别出心裁地用在报纸上打广告,通过照片和面试确定最终人选的方式来挑选演员,拍摄中对演员不提额外要求,只根据他们自身感受、交流、发挥、演绎。
从当年的《一诺千金》至今,达内兄弟从来没有停止过探索社会问题的脚步,来自戛纳的辉煌与成就,不曾改变兄弟二人把目光锁定在那些为生活苦苦挣扎的人身上。在商业电影大行其道的今天,他们依然坚持用最质朴的方式来照亮最真实的生活。
(“我们其实对自己的事也没有什么规划,我们做的都是我们愿意做的,也是我们会做的事,但我们不可能什么都能做,我丝毫不反对拍摄一些不同于目前所拍过的电影类型,但我们的目的并不在于我们现在出名了,要拍那些我们一直梦想的大制作的电影了,运用什么特技、特效等等手段,我个人不排斥这种电影,我哥哥还没跟我的观点一样,我会去看这样的影片,但是我更喜欢通过小人物的平常故事,去看一个社会,这样我会更深刻地体会,在这个国家真实的生活状态”。—吕克·达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