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红字》
善与恶: 善与恶并非其表面呈现出的样子。赫斯黛佩戴着罪恶的红字,其行为却充满了坦诚与善意。丁梅思牧师,最神圣的人却拥有着最极致的怯懦,而这怯懦几近将他推入真正无尽的罪恶中。罗杰斯医生,在貌似救死扶伤的外衣下,实施着最为隐秘的而恶毒的复仇计划。 极端的真诚就是无坚不摧: 赫斯黛的坦诚让我想到了王小波笔下的陈清扬。与其遮遮掩掩地面对流言蜚语与道德指责,不如大大方方地坦白,让流言散播者和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人自觉无趣,不欢而散。 自尊与坚韧: 我不愿将赫斯黛形容为一个社会意义上“道德高尚”的女人,如果这种所谓的道德是在极度牺牲个人意志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比道德更重要的是“自尊与坚韧”的人性。赫斯黛会难过悲叹,却不像祥林嫂那样一直沉溺在自怨自艾中;她衣着简朴,却唯独将红字绣得光彩夺目;她拒绝教会摘除她耻辱的红字的提议,因为那红字能否摘除,完全由她自己判定;她从不认为女儿感受到自己的出生是一种耻辱,也绝不向女儿抱怨苦难与煎熬,因而在她的女儿珀尔身上,我们看到亲近自然的天性,看到纯挚却不偏执的自尊。
秘密与群体: 荣格在心理学上认为,保有秘密可以使一个人与集体保持一定距离,从而免于完全融入集体无意识中。在《红字》里,集体一直是以一种极其冷漠、愚昧而又残忍的方式出现的。在市场上,大理石般麻木的旁观,庆典日毫无缘由的狂欢,审判前喋喋不休的闲话,像极了鲁迅笔下的看客们。在他们中间,丁梅思、赫斯黛、罗杰斯,无论善恶,他们各自内心保有的秘密让他们时刻关照审视自己,不至于使自己沦为无意识集体中的一员。
与《金瓶梅》比较
《金瓶梅》初刊时有诫语:“观金瓶梅生怜悯之心者,菩萨也;生畏惧之心者,君子也;生欢喜之心者,小人也;生效法之心者,禽兽也”。如果我们只看故事梗概,《红字》和《金瓶梅》都可以概括成:“世人所谓的奸淫的女人受到道德的惩罚的故事。”可是作者真的想要告诫世人务必恪守纲常道德,否则就自食恶果吗?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一定不尽然。更多的是一种悲悯,之于《金瓶梅》,它演变成以展现世界全部丑恶的方式唤醒人们对美的渴望;而之于《红字》,则是通过展现在困厄孤立中人如何超越,来呼唤纯美的人性。我想对时代的悲悯,对环境的悲悯,对个体的悲悯,以及超越于悲悯的对美的呼唤,才是两部作品共同的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