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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1931年到1945年。从1931年9月18日九一八事变开始算起,至1945年日本无条件投降结束,共14年抗战。
抗日战争里,葡萄失去了自己的丈夫铁脑,变成了寡妇,却又真正是情窦初开爱上了羸弱白净的剧团琴师朱梅,后来却又失去他。
解放战争:1945年到1949年。即中国人民解放军与国民党之间的战争。
解放军和国民党来来回回占领这偏僻的史屯,但对于葡萄来说,这变化就只是从紧闭大门的下方门缝里看到的不同绑带法下的走动的一双双军腿。
土地改革:1946年到1948年。即废除封建地主土地所有制,实行农民土地私有制。
这期间,突然日夜劳作、待人极好、做事极有担当的二大,因为是地主阶级,被斗争、家宅被充公,从此葡萄从地主家的童养媳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寡妇。
镇压反革命运动:1950年到1951年。即清查和镇压反革命分子的政治运动。
这期间,葡萄跟拿手术刀的二哥铜脑(孙少勇)好了。二大也是在这期间被扔进监狱,被亲儿子少勇主动请求枪毙,最后被执行枪决。
好在葡萄孝心拳拳,不肯放弃,硬是在一群死人堆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二大,将他艰难地藏进自家红薯窑里。为了给二大求一条活路,死心眼的葡萄一个人担下来,这事儿跟谁也不说,跟少勇也一刀两断,从此一个人独来独往,开始了她逆势而为的一生。
三反五反:1951年到1952年。“三反”指的是在党政机关工作人员中开展的“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的斗争。“五反”指的是在私营工商业者中开展的“反行贿、反偷税漏税、反盗骗国家财产、反偷工减料、反盗窃国家经济情报”的斗争。
葡萄在这期间怀了少勇的孩子,但她谁也不告诉,谁也没发现,最后她生了一个儿子,单名叫“挺”。但葡萄一个年轻寡妇,又藏着一个老人,实在是养不活一个孩子了,于是她把挺送进了不远的一个侏儒庙,由一帮身体残疾但心眼好的侏儒们带着长大。
抗美援朝:1950年到1958年。即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作战,开展的抗美援朝战争。
为了二大不被人发现,年轻俊秀的葡萄回绝了十多个说媒的,铁了心一个人这样撑下去。
不久,少勇有了别人介绍的正经对象,是个团委干部朱云雁,眉清目秀,十指纤纤。二大在心里替葡萄叹息一声,最合适的夫婿人选没了,但葡萄满不在乎。
比葡萄小上15岁的邻居家的小男孩春喜,青春期春心萌动,死活对葡萄起了心思,事情没成葡萄还没恼,春喜自己倒是羞的不行躲去参军抗美援朝了。
二大不想葡萄老是因为寡妇的身份,被这个惦记、那个凑热闹,他明白葡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不被人发现。二大一直把葡萄当成自家闺女在养,希望葡萄不要因为他没有好人家嫁娶,于是二大有天趁天黑悄摸走了,就是希望葡萄没了他这个拖累,能好好给自己后半生寻个依靠。
从此葡萄就剩她一个人了。
二大走后第二年,葡萄跟公社社长春喜的哥哥冬喜好上了。葡萄也不在乎已成家的冬喜是否能给她名分,只要她自个儿愿意,自个儿快活,就行了。
后来蝗灾发生时,麦子都被吃没了,只剩下田地里一层层厚厚的又大又肥、鼓得饱胀的被人打下来的蝗虫。男男女女没啥吃的,吃起了蝗虫。但大伙儿都是给逼得没办法了,第一次吃蝗虫,不知道如何做蝗虫。还是葡萄心巧,能把蝗虫做得香喷喷的,还分给了邻里邻居的李秀梅。
葡萄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干活儿利索。家里住的窑子她收拾得干干净净。她会利用各种看似没法吃的东西做出可入口填温饱的汤、饼、馍来。她喂的猪都白白胖胖,年底称重不但能卖个好价钱,还能超额给大伙儿添点荤油。
就这样过了四年,连参军的春喜都复员到公社了,甚至还当上了公社支部书记。葡萄自己也因为能把小猪养得又大又肥当上了公社模范。
有天,葡萄循着线索,去宝鸡把二大寻回来了。
三年自然灾害:1959年到1961年。即由于大跃进运动以及牺牲农业发展工业的政策所导致的全国性的粮食和副食品短缺危机。
饥荒发生后,大家啥吃的也不剩了,连河滩上整整一个榆树林子都被人们吃死了。
本来史屯的人不知道怎么吃鱼,葡萄凭着自己幼年时在黄河边长大的记忆,慢慢试着捕鱼、做鱼,学着吃鱼吐鱼刺、放油盐,跟二大一起凭着智慧苦中作乐地捱着饥荒。
春喜脑子活泛,人五人六的。事业上,他是个“最有培养前途” 的干部。感情上,他一边惦记着葡萄,一边还是跟村里民办教师谢小荷结了婚。
葡萄还是一个人过,但心里满足,有二大在地下的红薯窑子里,有个亲人在她身边,对葡萄而言,这就够了。
文革:1966年到1976年。这是建国以来最严重挫折和损失的一场内乱。
后来啊,是个青年作家朴同志下放来了史屯。他是个能懂葡萄的人,葡萄也是能懂他的人。他懂她窝藏了地主,她知他是对韩国夫妻遗弃在中国的婴儿,但葡萄跟他之间反而最是清清白白。
可是后来朴同志成了蜚声文坛的作家老朴,娶了身段姣好的妻子,还有了两个孩子。那天老朴跟着妻子坐在小汽车走时,葡萄心里最是难过。
二大在暗无天日的红薯窑子里呆了十年、二十年,呆得头发须白,眼睛也渐渐看不见了。但瞎了的二大,做活儿还是一把好手,还是那么井井有条、心平气和。
少勇的媳妇儿知道挺的存在后气跑了,少勇渐渐还是来葡萄这儿,有时替中风的二大诊治。
后来二大被一群孩子看见了,为了不让二大被人抓走,葡萄和李秀梅用门板把二大送到了侏儒庙躲风头,后来又干脆在附近的土层里挖了土窑,让二大安安稳稳住着,还时不时给二大送些白面类的好吃的,自己反而尽吃红薯。
葡萄就是这么死心眼,一心对二大好,哪怕自己天天吃红薯,整个人浮肿了一圈,也要省出给二大的好口粮。
再后来啊,春喜也摊上麻烦了。上山下乡的女文青非说春喜惹了她,春喜顿时成为众矢之的,被一群小年轻追着打。
还是葡萄暗暗把春喜藏了起来,给了春喜一条活路。
女文青生下了一个女婴,她一个人又养不活,就弃了女婴回城了。葡萄把女婴捡了回来,自己抚养。
二大看不见了,但还是可以感受婴儿的朝气。少勇也五十多了,终于跟葡萄,跟二大,跟这个小女婴,相守着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