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安原来不是梅菲斯特
在阅读之前,我没有读任何关于德米安的介绍,这个版本也没有简介,所以只是慕名拜读,对于会发生什么故事没有任何设想。我甚至没有了解过黑塞的生平,直到结尾部分才猜测作者是战争年间的当事人,原本一直模糊地以为黑塞就是纯19世纪生人🌝 文字方面非常流畅,也是优美的,印象深刻的是“Stimme trinken”这个比喻,将声音和“warm”等词汇关联起来,化作美酒再饮用。 除了文字作为阅读推动力,当然还有情节。基于我一无所知的阅读状态,我以为德米安堪比梅菲斯特,是魔鬼的化身,会把辛克莱引诱进罪恶的范畴。其实也没猜得太偏,但要纠正概念。德米安希望拥抱人性中自然的部分,最显著的例子就是das Geschlechtliche性欲,它不应该是一个折磨人的事情。书中注重对于人性整体的讨论,而不是把“恶”提取出来,因为这样一来就是故意形成对立面,非黑即白非好即坏——可是明明人性远比这个分类复杂。德米安也从没有逼迫辛克莱去做任何事情,他只是在正确的时间点提醒了辛克莱,然后又消失。
也许因为二人之间普通的日常行为总是一笔带过,突出的都是德米安的观点输出,所以我其实一直没有平等地看待二人关系,更多地觉得是引导者和思考者/服从者的关系。但文中其实出现过几次“我的朋友”这样的词汇,所以只能说这真的是一段神仙友情。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会出现,不求任何回报地帮助我认识自己,甚至处理Kromer这样的恶棍都是你替我解决的。
当辛克莱说出“世界上总有恶事是被禁止的,比如杀人就是禁止的”,而德米安分析“‘禁止’也仅限于某种社会框架内”,可谓是为后来的战争提供了铺垫。没有什么规范是永久的,你可以选择随波逐流,也可以选择保持清醒,做自己的审判。后者太难了,一不留神都会走上歪路,所以才说一定要“重返自我”,像是乌龟一样缩进去,但又不断掉和外界的联系。
甚至外界的联系也很容易走偏。故事中间辛克莱就迷上了荒唐度日,用酒精和烟草麻痹自己,一边厌恶一边又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好像这样就能和那个温馨亮堂又代表正义光明的家划清。直到后面,辛克莱对自己内心的理念越来越坚定之后才和家人们关系变好(?是这样的吧),也算是没有留下遗憾。可能是故事开头辛克莱对他的家的描述,把家划分在了真善美的那一边世界,所以我一直对他全家有着很美好的印象。尤其是那位在知道儿子偷钱后也没有惩罚他的母亲、在他因为偷钱后惴惴不安有了心病后,在他床头放上巧克力的母亲……
有一点自始至终只能靠猜测: 德米安和夏娃夫人到底是人类吗?我一直倾向于他们是神的化身,毕竟各种描写似乎都在说他们不会变老,也美得富有神性,况且德米安行踪诡秘。尤其是结尾德米安在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现实里出现了一次,那句“我不会再骑马出现,但只要你需要我,你知道你可以在心底找到我”,仿佛成为了辛克莱的信仰。如果是神的话,为什么如此爱重普通的辛克莱?就因为他有那种“自己人”的感觉吗?是爱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