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瞠目结舌的荒唐
印象中老鬼写了血色三部曲,《血与铁》是上山下乡前文革的疯狂,《血色黄昏》是上山下乡后兵团里发生的各种各样的故事,还有一本一直没搜到。做这次读书笔记时特别上网搜了下,信息也并不官方,只说第三本不适合出版因此内地未出版,也不知道是内地没有还是全世界都没有。搜了搜书名,有论坛说叫《血色黎明》,《血与铁》中的描述更多是荒唐,毕竟就算1968年老鬼下乡,其也才刚满21,血气方刚的年纪,同时对于社会的观察及反思都不那么深刻;《血色黄昏》中的描写那就更多是残酷了,一方面作者本身经历坎坷,另一方面随着年纪的增长,作者自身的体会也会更深一层。根据《血色黄昏》的结尾,1976年作者离开锡林郭勒盟农场返城回了大同,猜测《血色黎明》中可能会描写这一段返城至改革开放期间或以后老鬼及其他各种各样知青的遭遇、知青往后的命运,甚至会涉及1977年开始至1979年的知青运动及当时发生的一些民主运动,也可能是导致不让出版的最终原因。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词,是否有这本《血色黎明》也未可知。但老鬼已经是一个72岁(1947年生)的老人了,希望如果这本书真的存在,能在老鬼的有生之年出版。几点感想:
一、作者的个性及当时的年纪决定了这本书的描写更多是荒唐而不是惨烈
作者尽管长相凶狠,但总体来说并不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从1966年文革开始阶段47中老师们被打倒但他并未落井下石或痛下杀手就可以看出。鉴于这样的性格,作者在1966-1968年间并没有参与那些惨绝人寰的打砸抢活动,更多的只是一种年轻人的胆大与荒唐。当然,其中对于三年自然灾害(1959-1961)造成的大饥荒描述让人感觉不寒而栗,这是一场人祸而非天灾,作者身处北京高干家庭,都饿得龇牙咧嘴,见微知著,可想而知国家农村地区是怎样的饿殍遍地。
二、作者对于自身心理的剖析深刻且不留情面
受当时的教育背景影响,作者也是一个渴望上进(红领巾、入团)、渴求革命、渴求战争、对政府根据自身统治需要树立的英雄榜样深信不疑的少年和青年。在还未经历上山下乡的折磨前,作者对于政府及领袖是无条件的信服,对其中种种反人性的主张不假思索全盘接受,这也导致了内心的冲突及彷徨。如倡导的节欲观与少男冲动的冲突、大饥荒时期倡导的少吃饭与饥饿感的冲突、批判的小资产阶级情调与养小狗的冲突等等,这些冲突没有引起作者更多的反思,而是让作者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同时,作者也希望通过最简朴的拼命干活而不是选择性地表现来追求上进,甚至出于对英雄的崇拜而偷偷摸胭脂粉来模仿英雄的相貌,还有在中小学阶段中对于家庭出身的在意及攀比,这都是丑化自身的表述。而作者丝毫不受此影响,一笔一划地如实记录下来,好像这不是时隔几十年后写作的书籍,而是孩童时代所写的日记。出于追求真实而不愿美化自己、甚至丑化自己的描写,令人肃然起敬,这是对别人的真诚,也是对自己内心的诚实。
三、孩提时代成长经历影响人的价值观及处世哲学
在本书中,作者已经流露出对于武力的崇拜,天天练块并且迷恋摔跤。这固然是一种爱好,在客观环境不如意时抚平焦躁的内心,但同时,也能感觉到作者开始仗块欺人,这就不能仅仅以爱好来评价,更多带了某种功利性的目的。从作者的描述中可以看出,在其4岁从农村回到北京的家后,父母对其的相对冷淡及父亲的暴力教育,使他在对暴力产生畏惧的同时,也产生了崇拜;小学阶段孩子们间的弱肉强食及许班主任的各种体罚手段,更进一步固化了作者将暴力作为自身的处世哲学及自信来源。对于给我的启示而言,改变不了学校的环境,但可以从自身做起,给予孩子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并引导他正确处理学校中发生的各类不如意事件。
四、让人瞠目结舌的荒唐
最后总结下第一点中提及的“荒唐”。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作者尽管不善言辞且不善与人打交道,但凭着一股胆气,还是干出了许多其他人一辈子也无法经历的事情。抢劫家里、绑住姐姐以获取资金前往越南(偷搭火车、扒火车、两次偷越国境)企图抗美援越,前往西藏闯进大昭寺、企图打昏士兵偷枪并去公安局偷刀,和同学一起搞枪、死不承认在派出所蹲了75天并经历了饥饿和见证了死亡,偷偷去内蒙古甚至计划从坝上走到锡林浩特。正是这样的胆气和经历,才能让这本实质自传的小说具备充分的可读性。
于2019年5月11日下午16时二次阅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