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单元·拥有两种观看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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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体现一个人的乐观与专业?
让他患白内障。
如果普通人罹患了白内障,视力受限,性情必定大为改变,并且失去对这个世界的一切热爱。约翰·伯格偏不。他还与白内障玩起了游戏,甚至通过白内障探讨了光对于观看的重要性。
因为摘除了一只眼睛的白内障而另一只没有,约翰·伯格同时拥有两种观看世界的体验。有白内障的观看的一切,破旧不堪,老旧不已;没有白内障的观看的一切,焕然一新,盎然生机。
他确定这是光的功劳。如果用科学理论来解释,也确实如此。我们眼见的一切物体,不同颜色都是对光的感知(视觉效应)。光能让我们感受到世界万物的层次,即使没有颜色,比如我们所见的黑白素描,倘若作者加以光来表现层次,素描稿中的对象在平面上也会产生立体感。白内障是一种视觉损伤,关键在于它使患者对光敏感。没有了光,相当于没有颜色,“无论身处哪里,都如同是在(黑暗)的室内。”理解这一点,也就能理解为何在这本《白内障》中,德米雷尔只用线稿作画而不再使用色稿。
为了表现自己所拥有的两种观看经验,约翰·伯格做了一个记录。在做白内障手术前,他画了一朵蓝色的花,蓝色的三色堇。术后,他再画了一朵蓝三色堇。

在这两朵三色堇中,我们能更直观感受到约翰·伯格的两种视觉经验——不得不说,患白内障,实在糟糕透了。用白内障观看,简直没有颜色可言;摘除白内障后可视的世界,蓝色就有许多种。我们可以做得更残忍一些,把约翰·伯格所画的两朵三色堇与德米雷尔创作的蓝三色堇相比较,甚至忍不住惊呼:健康的观看多么可贵!


约翰·伯格还从自己的白内障经历中体味到“失而复得”的经验。因为失去习以为常的存在,人总是难免不适,进而敏感。失而复得的那一刻,敏感激发着人的身体机能,一切感官都变得灵敏,尤其观看,自己仿佛变成了侦探的眼睛。实际上,这些都是心理导致视觉产生了错觉。有了对比,有了对对比的感观经验,才会感知到变化,因为感知到了变化,所以才对“失而复得”有比别人更为深刻的体验。
Anyway,摘除白内障之前,他只看到蓝色,还有那个在海滩上的男人。
还有什么如同白内障一样阻碍他的观看?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