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金钊善待卖菜翁

汤金钊善待卖菜翁

——蠹鱼笔记（15）

□/徐强

汤敦甫在京师乘车过宣武门，大街有卖菜翁弛担坐。御者误触之，菜倾于地。翁捽其御者，詈且殴，索偿菜值。公启帘问曰：“值几何？我偿汝。”翁言钱一贯。公揣囊中已空，命同来家中取钱，翁不肯曰：“偿则此地偿耳。”公为之窘。（易宗夔《新世说•雅量》）

【蠹鱼案】汤金钊，字敦甫，浙江萧山人，嘉庆进士，道光年间官至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对鸦片深恶痛绝，曾力荐林则徐赴虎门禁烟，本传见《清史稿》卷364。这里说的是他的一件轶事：一天，他坐车去上班，路经宣武门，撞倒了一个卖菜翁的菜担子。老头不知好歹，把司机从车上扯了下来，又打又骂，嚷嚷着要赔钱。汤金钊探头出来问道：“多少钱？我照赔。”老头说：“一千文（一贯）。”刚好汤金钊没带钱，于是请老头上车跟他回家拿钱。老头死活不干，说：“要赔就在这儿赔！”弄得汤金钊很没面子。后来不知是谁报的警，南城兵马司指挥（大约相当于南城的公安局局长）跑了过来，对老头喝道：“你这刁民，胆大包天，看大爷把你抓到公安局怎么收拾你！”老头这回知道厉害了，赶紧磕头求饶。汤金钊对公安局长说：“不用麻烦你了，你把钱借给我赔给老人家就行啦。”等老头拿了钱，汤金钊又和公安局长聊了好一阵子，估计老头走远了，这才上车离开。如果在街上被城管吓得魂飞魄散的小贩们读到这个故事，我相信他们一定会非常艳羡这个老头的遭遇，因为这个老头的运气实在太好了，碰上了一位仁慈的朝廷大员，要是落在那个公安局长手中，大概不死也会脱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