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的氰化物-1945年创作生涯由盛至衰的阿加莎一本失败转型的本格派作品

《闪光的氰化物》出版于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一战二战中，英帝国受到了翻天覆地的冲击，日不落帝国一蹶不振拱手让出了世界帝国的宝座给了昔日的殖民地美利坚。英国社会的变迁是阿加莎创作的源泉，比如维多利亚时代的女性马普尔小姐，大量的一战二战谍战小说，永远被英国人轻视警惕的外国人波洛。随着英国国力衰弱和阿加莎步入暮年，1945年之后阿加莎再也创作不出如《东方列车谋杀案》《尼罗河上的惨案》《无人生还》这类传世经典名著了。此后的作品，一类是延续以往风格，另一类试图去创新改变。本书属于后一类，仿佛阿加莎返老还童回到了叛逆的少女时代，去反抗自己的标志风格心理分析推理。

本书登场的主要人物，与大多数阿加莎作品人物几乎是颠覆性的反着来设计构思的。第一部罗斯玛丽，六位主要人物通过回忆罗斯玛丽的方式悉数登场，同时通过回忆侧面描写罗斯玛丽这位红粉佳人。昔日佳人已去，却死的不明不白。妹妹艾丽斯追忆往事，记起了事发前种种怪异反常。关于罗斯玛丽的死亡，阿加莎在第一部中并没有故布疑阵，而是明确无误的告诉读者，这就是一起谋杀案。为后面的第二起谋杀案做足了铺垫。妖艳貌美的罗斯玛丽意外继承了一大笔遗产，活的无忧无虑，因为是新时代的年轻人，爱情观开放放纵，尽情享受着男欢女爱的滋养。到了适婚年龄，配偶选择出乎所有人意料，选了深爱自己老实本分的商人乔治。婚后生活，罗斯玛丽我行我素红杏出墙，同时交往着两位情人，死前不久下定决心与情人私奔抛弃深爱自己的丈夫。艾丽斯在回忆中，大段的内心独白袒露对姐姐受到偏爱独享一切的偏爱，对姐姐的不理解无法认同。姐妹俩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有着巨大的隔阂。第一部不仅仅是塑造人物，更重要的是交代了每一个人杀死罗斯玛丽的动机。阿加莎一反常态把心理分析推理最关键的动机，直接亮底牌放在开头交代，是给读者设下了推理陷阱，引诱读者一步步踏入陷阱。破案的关键是两起谋杀案是连环案件，还是独立的案件，阿加莎在书中一直误导读者是独立案件。

第二位出场的是露丝，乔治的秘书事业上的重要帮手。她暗恋着老板乔治，却恪守职业操守，从不越雷池一步表白心迹，与乔治交往保持着正常的距离。爱情上愚钝的乔治从没觉察出露丝的心意，选择了去爱魅力四射的罗斯玛丽。乔治结婚后，露丝的怨恨逐渐积攒。

第三位出场的是安东尼，罗斯玛丽的小情人。也是书中第一位看透罗斯玛丽本质外表貌美脑袋空荡荡的人。他厌恶罗斯玛丽的愚蠢，在罗斯玛丽的衬托下，艾丽斯的内在魅力光芒四射，深深的吸引了安东尼。这段阿加莎写的浪漫唯美：“他透过一扇开着的门看见艾丽斯从楼上走下来。艾丽斯，身材挺拔苗条，有着白皙的面孔，黑色的头发和灰色的眼睛。艾丽斯的容貌比罗斯玛丽逊色很多，却有着罗斯玛丽永远学不会的特质。”罗斯玛丽也是偶然的机会，知晓了安东尼不可告人的过去，罗斯玛丽的存在对于安东尼无疑是一个潜在的危险。

第四位出场的是斯蒂芬，一位平民出身有才干靠着妻子娘家势力平步青云的政治家。他正是罗斯玛丽要私奔的情人。他回忆起了自己的一生，童年生活，设计偶遇英国权势家族三女儿，博取对方欢心谋求政治上的靠山。他现在内心充满对婚外情的悔恨。他的前半生的回忆让读者醒悟，他对罗斯玛丽的不是爱情，是出人头地后虚荣，是没有爱情婚姻的补偿。他渴望品尝致人发疯发狂的爱情滋味。罗斯玛丽漂亮的笑脸，栗色的头发，摇曳撩人的身姿，都让他神魂倾倒日思夜想。在他激情放纵后，在他想到要失去妻子后，他终于豁然醒悟，妻子与自己三观相同心意相通，有着共同的奋斗目标，桑德拉是他一生所爱，失去妻子他将失去生命。另一边，罗斯玛丽不愿意放手，提出要和斯蒂芬私奔，毁了他的一切。斯蒂芬必须要让罗斯玛丽沉默，不来毁掉自己的全部。

第五位出场的是斯蒂芬的妻子桑德拉。作为权贵家庭不受喜爱的女儿，她自卑寡言背负着巨大的压力。与丈夫的相遇相爱解救了她，她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与丈夫携手在政界大展拳脚施展抱负。她深爱着丈夫珍惜幸福的婚姻，直到罗斯玛丽的出现。

最后一位是乔治，罗斯玛丽老实的丈夫。事业有成，爱情卑微，他乞求着罗斯玛丽施舍爱情。他打心底里明白，罗斯玛丽从没有爱过他，但他作为罗斯玛丽的合法丈夫，拥有罗斯玛丽对他来说就足够了，自我十分满足。当他知道罗斯玛丽出轨了，双眼布满血丝怒火即将爆发。不久，罗斯玛丽死了，他从愤怒中解脱了。他想要揪出凶手复仇，为的不是爱情，是为了平息不再拥有罗斯玛丽的仇恨。

第二部万圣节。围绕着乔治的抓凶行动展开。平缓的叙事风格中阿加莎再一次为读者设下了推理圈套。本部分内容很相似阿加莎以往的叙事写法，通过聚焦于细微之处的事无巨细的描写，揭示人物的心里活动，给读者提供凶手的蛛丝马迹。实际上，如果读完全书，再回头来看，主谋罪魁祸首并没有在本部分出现。由此看来，第二部除了讲述第二起案件发生和凶手的一个谎言外，完全是繁冗陈述啰里啰嗦，牺牲了阅读的流畅感。为了增加悬疑，阿加莎不惜笔墨地描写安东尼和法拉第夫妇，转移读者的视线。就连以往的谍战英雄人物也不幸沦为了这个小把戏的牺牲品。瑞斯上校的作风派头，一副十足的名侦探模样。瑞斯上校睿智正义形象，在看过结局之后回头再品，完全成了惺惺作态。因为本书的名侦探不是瑞斯上校，而是被阿加莎披了两层神秘面纱的安东尼。第一层是第一部中安东尼的神秘过去及让罗斯玛丽闭嘴，第二层是对艾丽斯的追求和求婚，都容易让读者联想到动机不纯图财害命为了得到巨额遗产。瑞斯上校是虚晃一枪，在本书发挥侦探作用破案的安东尼，在全书八成以上的内容中都是作为嫌疑人出现的。侦探成为了可有可无的推理陷阱陪衬，存在感近乎透明。不得不说阿加莎为了推陈出新走火入魔了。宁可牺牲掉推理小说的主人公侦探的重要性，也要给读者设下推理圈套。减少了人物魅力，降低了故事深度，我认为这是阿加莎故弄玄虚得不偿失而败笔，刻意推翻自己的写作风格，一味追求强烈的悬疑戏剧刺激，完全迷失了自己。

第二部乔治的死，并不出乎意料。首先阿加莎明确没把乔治写成嫌疑人。其次，瑞斯上校的警告为乔治的结局埋下了伏笔。随着乔治被害，由此产生了两个问题。第一个是两起案件是否是同一凶手所为。第二个是究竟是谁写的匿名信。第一个问题，读者一眼看穿，连环案。其实这是阿加莎设下的圈套，用一个显眼的陷阱掩护真正的陷阱。由于想到了是连环案，自然而然的就被带上歧路，想到乔治是因为知道凶手是谁被灭口了，而忘了第一部的探究杀害罗斯玛丽的动机是爱情，是保守秘密，还是钱。第三部艾丽斯，瑞斯上校开始询问证人寻找线索侦探工作。并不能完全否定是徒劳无果，但还是从结局来讲收获甚少，连排除嫌疑人数量也未能做到，反而有扩大了范围餐厅内服务员和用餐人员，唯一的成果是安东尼主动上门坦白了自己的身份—谍报人员，加入到侦探队伍中。阿加莎写的繁琐沉闷，一个是破案过程不能省略掉，尤其是对案件发生时的回忆现场是必不可少的。另一个还是阿加莎极力误导读者，让每一个嫌疑人都有洗刷不掉的疑点。本书中阿加莎错把读者当做了对手，一心一意的想着愚弄读者，以求一个令人拍案叫绝的结局，没有把心思放在人物塑造心理活动描写上，更具体的说是谎言的描写上。

故事进入了尾声，瑞斯上校结束了折磨读者的调查，抛出了一个阿加莎恶作剧自嘲式的结论，凶手是艾丽斯。艾丽斯一家子都有遗传精神病，没有一个正常人。杀姐姐出了长久以来的嫉妒为了遗产。杀乔治是因为匿名信告密要灭口乔治。一切都看着顺理成章合乎情理。艾丽斯是凶手，十分符合阿加莎的写作风格。作为传统古典女性，阿加莎认为，杀人是正常人做不出的残忍行为，失去理性十分疯狂。作品中大多数作品中凶手具有共同点，隐藏的精神病患者；有家族遗传精神病史的；经历过悲惨童年性格扭曲的，总之是心理有病的人。艾丽斯是凶手既出乎意料，有符合一贯的阿加莎凶手设计。更何况，书中通篇对艾丽斯的正面侧面描写寥若晨星，读者确实没有读出来 她身上的优质品质，反而感受到了她对姐姐的嫉妒，在乔治寻找真相的过程中，又能切实感受到她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只能紧紧依偎着爱人寻求安抚。阿加莎要写的是一本颠覆自我的作品，她先抛出一个自己风格结论，再毫不留情的推翻它，才能彰显出作品的创新惊艳。前面也说了，除了安东尼的身份外，瑞斯上校的调查是一无所获，最关键的迷—匿名信是谁写的，走进了死胡同。艾丽斯是凶手最大的漏洞就是匿名信。写匿名信的人目的是什么？写信的人看到了投毒过程？还是了解内幕？为什么要写给乔治？为什么乔治死后，警察调查中不交代情况？一系列反常的举动是害怕凶手灭口？还是另有隐情？

比起匿名信，投毒手法更容易破解。解开了谁如何投毒，锁定了凶手，匿名信的迷局将会迎刃而解。投毒手法简单，成功的关键是不引人注目，始终处在调查的盲区。之所以没被侦探盯上，是因为投毒失败了，计划杀害的不是乔治，而是艾丽斯。阿加莎跟读者开了一个大大玩笑。想通了这一点，并不等于迷解开了。接连杀害罗斯玛丽、艾丽斯姐妹俩，目的显而易见是盯上了遗产。姐妹俩被害，最大的受益者是姑妈卢西娜，真正受益者是她的儿子-败家子骗子维克多。一位无限溺爱儿子的母亲，为孩子能做得出残忍的杀人，慈母多败儿本身也是一种不健康的心理。有明显的动机，又有心理问题，卢西娜符合凶手的条件。阿加莎在全书最后也不忘制造惊喜的悬疑，引读者走错推理的路。侦探们察觉到了艾丽斯身处险境，急急忙忙赶到她家，给读者造成了卢西娜要杀害艾丽斯的错觉。凶手的真面目还真是维克多的女人，不过不是母亲而是伙伴露丝。

露丝是全书中唯一和维克多有过直接接触描写的人。阿加莎也描写过露丝与维克多一次直接接触，一次间接接触的心境。第一次在送别的码头，露丝被维克多点燃了自己都没察觉到压抑的恨。书中写到“回到办公室的露丝已不再是那个走出办公室的露丝了。”从那一刻起，她就开始了策划起了谋杀。 第二次间接接触是在乔治聚会前，乔治让露丝去处理维克多的麻烦。书中写到“一切又逼真地回到眼前。她想：仿佛就在昨天。。。”“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她还有个更好的理由记住这个日子。。。。。。。她恨透了乔治的太太。”露丝的恨简单到让人同情。自己深爱的人被人抢走，还要看着乔治被罗斯玛丽轻视玩弄，每一天都在忍受着这一切，每一次与罗斯玛丽测接触都让她感到不公平产生怨恨，乔治本该属于她，他俩在一起才会有幸福。露丝作为出色的秘书，具备极高的职业操守及自我要求，她深爱着乔治，又惧怕破坏工作关系，一直在用理智压制感情。这份挚爱在乔治和罗斯玛丽不幸的婚姻后，由极度的爱转变为了极端的恨。长期以往，她的心理出了问题，火山终究有爆发的一天。维克多看到了露丝的潜藏的恨，引诱她放开束缚走上了不归路。露丝和维克多是因为共同利益走到了一起，露丝对维克多的爱既然是疯狂的注定了也是短暂的。227页写到“他会跟露丝结婚吗？-事成之后？那是露丝的想法。我想她还是会和他断绝关系。”但如果这是个翻译错误，这里如果是“我想他（维克多）还是会和她（露丝）断绝关系。”那人物爱情将会截然不同。因为上面写了，结婚是露丝的想法，露丝疯狂的爱上了维克多，而对于维克多是否也爱露丝，只字未提。再分析维克多这个人物，一向是以欺骗女性为生，一直以来靠着骗取母亲资产过着。露丝对于他来讲，与其说是伴侣爱人，不如说是一个夺取丰厚遗产的工具，用完即弃。我个人倾向于露丝抛弃维克多，她和维克多本身不是一路人，没有共同点。她对维克多狂热的爱源于长久以来的对罗斯玛丽的恨，在愤怒平息心理疾病治愈恢复了理智，她对维克多的爱就会熄灭。她心中残存着对乔治的爱，误杀乔治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必须除掉艾丽斯阴谋才会得逞。接二连三的开车撞人、瓦斯毒杀，杀人不眨眼的露丝完全失去了心智疯了。悲剧始作俑者维克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败家子。以坑蒙拐骗为生游走在社会的灰暗地带。他深通人的心理阴影黑暗面，所以他才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露丝的恨意。他利用恨意诱惑引爆仇恨，转变为了杀意去夺取遗产。他在书中是一个吗，没有深度没有价值的人物，存在的意思全市为了阿加莎给读者布下不公平的圈套。上了船去南美是一个谎言，让读者早早的放弃了把他列入到嫌疑人名单中，从而顺利完成了谁也想不到的凶手设计。这个设计称不上高明的构思，尽显阿加莎利用作者的优势，玩弄文字游戏肆意愚弄读者。初读有几分震撼，再回味只剩下空荡荡的水平低劣有失大师风范了。远不如艾丽斯是凶手合情合理了。

本书是写一个悬疑案件吗？不是，本书的主题是爱情，以案说情。阿加莎是传统女性，至死不渝的歌颂美好的真爱。书中总共出现了乔治和罗斯玛丽的婚姻、罗斯玛丽与斯蒂芬的婚外情、艾丽斯和安东尼的热恋、露丝疯狂的爱上了维克多、斯蒂芬和桑德拉一波三折的爱情，五种爱情。乔治是卑微的爱，罗斯玛丽是放纵的爱，他们的婚姻注定了不幸，而且是会让身边人都陷入不幸的婚姻。逼疯了露丝，差点毁掉了法拉第夫妇。乔治是自私的舍弃尊严乞求占有罗斯玛丽，罗斯玛丽是抛弃婚姻任性放纵，除了自己的丈夫见一个爱一个。阿加莎对俩人是持批判态度，书中都是以惹人厌的反面形象示人。罗斯玛丽在所有人的回忆中包括乔治，虽然貌美妖艳，但更多是自私自利任性妄为脑袋里空无一物。活着只为了尽情去享受爱情。乔治作为成功的企业家，书中丝毫感觉到成功人士的风范，完全是一副窝囊废模样。收到匿名信后坠入谷底，成天神神叨叨不知所云。他俩的死没有让人感到惋惜，是阿加莎做出的审判，判他们罪有应得。如果不是他们自私，露丝怎么可能发疯发狂呢？

罗斯玛丽对斯蒂芬的婚外情是狂热的，罗斯玛丽是终于找到了一生所爱了吗？当然不是！借用乔治的观点，看透了罗斯玛丽水性杨花的本性，迟早会玩腻和斯蒂芬的爱情游戏，去寻找下一个爱情目标。斯蒂芬对罗斯玛丽是冲动，是补偿自己没有品尝过爱情，是寻回在妻子那里丢失的男人自尊心。冲动过后，很快就能发现罗斯玛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相比之下桑德拉则是被褐胚玉兰心蕙性，他无比的自责悔恨，准备好了舍弃千辛万苦得来的身份地位，也要和妻子在一起。罗斯玛丽和斯蒂芬根本不是爱情，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游戏。艾丽斯和安东尼的热恋，由于安东尼是作为主要嫌疑人登场的，所以阿加莎吝惜笔墨没有太多的描写，更像是安东尼另有所图的接近。露丝对维克多疯狂的爱，是一种憎恨产生出的极端的病态爱。从露丝逃不过法律的审判来看，这份疯狂的爱是对罗斯玛丽，是对乔治，更是对露丝自己的报复。露丝是一个悲剧人物，是乔治和罗斯玛丽婚姻的受害者。她作为幕后真凶，没有激起读者厌恶，反而让读者产生了对露丝的怜悯碗洗。脑海中不禁会去幻想，如果露丝放在职业操守，大胆去爱乔治，乔治和露丝结婚一定会幸福的，死亡的悲剧将永远不会发生。

全书重中之重是详尽描写了法拉第夫妇的爱情。书中描写了斯蒂芬出身低微志向远大，靠着不断奋斗，在政坛上取得了成绩。但在英国政界想要出人头地，光靠着能力是远远不够的，还要有人脉关系有大靠山挡风遮雨仕途铺路。天赐良机，他抓住机会设计接近权贵家族的女儿，如愿以偿靠着妻子娘家在政界崭露头角。桑德拉是家里五姊妹中最平凡的一个，一直为自卑所苦，不受母亲喜爱。她在家里不自在，不快乐。斯蒂芬的出现，让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人重视被人喜爱。她在出身低微的斯蒂芬面前没有了自卑感，充满了自信。她的优秀品质主见和能力逐渐显露，她一开始就察觉到了斯蒂芬的不轨图谋，但她也看到了斯蒂芬鸿鹄之志和她一样的自卑孤独。她相信斯蒂芬是自己的希望，离开不快乐的家，获得事业上的成功和生活上的辛福。婚后如她所愿，她成为了斯蒂芬的军师，斯蒂芬得以在政界大展拳脚，俩人的三观契合婚姻生活美满幸福。她爱斯蒂芬坚定无所畏惧，确实起了杀心。就算是斯蒂芬要和罗斯玛丽一刀两断，相信罗斯玛丽也会死缠烂打毁掉桑德拉的生活，如果不是露丝早一步动手，罗斯玛丽迟早会死在桑德拉手上。最了解子女的是父母，基德明斯特爵士夫妇相信女婿有婚外情，却不相信他有杀人的魄力，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女儿杀了人，自己的女儿是女中豪杰有这份魄力。法拉第夫妇的爱情是天赐良缘，开始爱的目的不纯，但爱的过程中发现彼此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斯蒂芬没有察觉出自己爱着妻子到了无法自拔，当他脑海里第一次想到了会失去妻子时，他醒悟了。自己的婚姻没有一个爱的开始，但有一个爱的结局，最适合自己的人就在枕边。他在桑德拉面前活的自卑，一直误认为桑德拉为了家族名誉会毫不留情的抛弃他，从来没深爱过自己。他和桑德拉的爱都是自卑的爱，身份地位束缚了他们不敢坦露心声将错就错的去爱。在被乔治逼的走投无路将会失去一切时，放下包袱的斯蒂芬第一次向桑德拉表白了爱。他紧紧握住了桑德拉得手，两个人心意相通，他回答了桑德拉的质疑，桑德拉用美德和付出温暖了斯蒂芬一直以来的无情。法拉第夫妇的爱情是令人流泪的感人至深。阿加莎本书歌颂了桑德拉作为优秀的女性，坚定主见勇敢去爱，最终赢得自己的幸福。阿加莎写罗斯玛丽的死是罪有应得，露丝杀死罗斯玛丽是解救了法拉第夫妇。用罗斯玛丽的自私和乔治的卑微，衬托法拉第夫妇的伟大爱情。全书人物最具深度立体，写作最出彩就是法拉第夫妇。

阿加莎所开创的乡村田园派推理，用今天的推理风格标准来划分，毋庸置疑是社会派。推理诡计是吸引人的噱头，流芳千古是动机背后对时代变迁社会矛盾的如实描写。阿加莎的创作生命周期与英帝国兴衰高度一致，在1945年二战结束英帝国衰弱为了二流强国后，阿加莎的创作源泉也一同枯竭了。本作不知是有意还是阿加莎随着岁月增长，对时代变迁已经迟钝了，本作模糊了年代，很难判断故事是发生在一战的英国还是二战的英国，安东尼在美国中欧军工厂的活动，瑞斯上校曾经军情五处的工作，都不够清晰明确，也可能描写的是没有鲜明的时代特点的1945年的英国，毕竟距离东西方世界冷战铁幕落下还有一年。《闪光的氰化物》无疑不属于社会派，书中的人物、动机、社会时代都在为诡计无私奉献，是一本风格鲜明的本格派推理小说。阿加莎在1945年世界格局重大转折之年，开启了创作创新，推翻了自己的心理分析推理法，重新布局出发重在杀人手法的奇思妙想。给读者设下了连环计，一计连一计把读者带偏，绝对不会猜出谁是凶手，为此不惜动用了不公平写作手法欺骗愚弄读者。书中浓墨重彩的法拉第夫妇多少能体现出阿加莎写作的心境。桑德拉追求爱情的果断决绝，正是阿加莎抛弃社会派一刀两断，追求转型本格派的心情，把所擅长的心理分析推理设计成了迷惑读者烟雾弹。本书初读结局峰回路转拍案叫绝，可再回味复读如同是斯蒂芬对罗斯玛丽的爱，狂热过后无比乏味。诡计设计虚有其表，内容深度明显不足，人物形象中心思想一概让位给了诡计。阿加莎破釜沉舟的创新勇气领我敬佩，可完全舍弃自我风格的结果，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认为是十足失败。虽然本书不是阿加莎作品中的倒数，但也挤不进佳作前十，群众的眼睛是雪亮，本作评分能说明这是一次阿加莎创新转型本格派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