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之于曾经的我是那些“创造复杂名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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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我会这么快重读萨克斯医生的遗作。
这段阅读体验像是与阔别已久科学家们的再度相遇。科学家之于曾经的我,是那些找麻烦的人,是那些创造出复杂名词折磨我的人。学校里从没教过科学家们曾怀揣着怎样的渴望与激情进行这些未知的实验和冒险。以至于我记下他们的名字和那些精准凝练的名称、公式,我可以通过考试,却感觉不到半点儿意义。
学习理科知识的痛苦在高考后似乎消失了,我庆幸自己不用再不懂装懂了,但是它们对我来说仍和痛苦、艰难划等号。直到近年我才在阅读中一次次惊觉,我避之不及的东西也许是最接近世界的运行方式,我错过的不是几个名词解释或公式,而是另一种理解世界的方式。
《最初的爱,最后的故事》带我接近熟悉又陌生的科学家们,在萨克斯医生笔下他们是一个个鲜活的人。尤其是《化学诗人汉弗莱·戴维》这一章,萨克斯医生几乎记叙了这位化学天才、他的偶像一生的故事——从受人钦佩到被视为“有史以来最令人讨厌的科学家之一”,包括他那些改变化学的志得意满的状态,也包括那些无限的失落。其间还出现了一些出乎意料的联系:波义耳是牛顿的朋友,戴维与华兹华斯、柯勒律治等浪漫主义诗人之间维系着友谊。那时文学和科学之间也是紧密联系的。
萨克斯医生更不是那种“创造复杂名词”的人。他关注病人的生活,记录下他们的迷人经历。被冰封的“托比叔叔”、被自杀的“黑色太阳”困扰的演员斯伯丁、心里住着狮子的女孩萨莉……人是多么有意思啊,不得不承认我们偶尔也会有些疯狂!萨克斯医生也有着令人惊讶的精彩人生。这是一位喜欢头足纲生物、蕨类植物、还阅读塞巴尔德的医生,这几点我已经开始喜欢他了!水孩子中与父亲一起游泳的经历,在关门后夜游博物馆的经历,1960年骑摩托车环游美国。他真正做到了如他所写的“要勤于思考、玩耍、探索、体验,直到生命终结。”
最后在这样一个旧事物快速消失,遗忘来得也快的现代世界中,萨克斯医生写下了自己的忧虑,提示我们在数字生活之下,不要“让生活的意义与亲密的接触慢慢流失。”处于新冠肺炎无休止出现的时期,《生活还在继续》这章也给了我莫大的安慰:“无论如何,人类的生命及其丰富的文化都将会留存下来,哪怕是在一个饱经蹂躏的地球上。”生活还在继续,我们将度过眼前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