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思考 | 摩洛哥田野作业反思
只是自己的零碎想法,只做和个人经历相关的记录,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1.在拉比诺进入村庄时,村民感到不安,并觉得人类学家的拜访是一种入侵。而一个“外来者”的进入就被认为是侵犯,这在现代社会是不可想象的。一方面,现代社会本就是由流动人口组成的;另一方面,由于人口流动,community仅成为地理、区划概念,而缺乏共识与共同利益。也因此不再有既得利益者或领导者,且既然每个人都是每个个体的他者,也就不再区分什么“他者”。那么现代社会的“文化”、认同、共识在哪呢?
2.拉比诺在第三章“阿里:一个局内的局外人”中提到:人类学家必须成为“非人”,一个更完全的角色..“避免不相信”,以便既充满同情而又一丝不差地记录事件。而咨询人只要是他自己就好了。但实际上,人类学家,或者说任何一个外来者的介入必然会产生影响,而使得咨询人不再是他自己。在结论中,拉比诺也指出“并没有所谓的'原始人',只有其他的人群,过着别样的生活”。
我又由此想到之前在纪录片理论中学到,维尔托夫(Vertov) 的“电影眼睛理论,即认为电影能够创 造生活、改变生活,能够征服时空;格里尔逊(Grierson) 的“纪录片就是对现实的创造性处理”、“纪录片是一把敲打现实的锤子”。无论是人类学家的田野调查,还是纪录片创作者的电影镜头,都为现实世界安上了“他者”的观察视角,因此才产生戏剧。
3. 关于咨询人的概念让我想到项飚的“把自己作为方法”。咨询人需要对自己曾经很大程度上熟视无睹的生活的某些方面进行自我反思和自我意识。当时读项飚的对谈集不够仔细,现在回忆,那么或许项飚就是把自己作为了自己的咨询人吗?(之后重读再验证吧)另外,项飚说他有位叔叔很擅长描述周边和故事,或许是因为温州的务商人士有丰富的在外经历,而产生了“局外视角”。至少对我而言,我对附近事物的概念是很模糊的。因此对“附近”的不了解其实并非是现代人才出现的问题?而是身处其中的必然结果?
4. 罗伯特·贝拉的序中提到“这本篇幅不大的书帮助我们克服了学术与诗之间的障碍”。读到这一句,我是真的惊呼了,本书中确实有内容与我17年读《诗论》时得出的一些结论不谋而合——尽管此“诗”非彼“诗”了...总之是,人类学家和诗人所用的事实(fact)实际上就是阐释,事实是被创造出来的,文化就是阐释。“原始资料已经被那里的人们的文化调和过了。”
5. 另,18年时候我拍的纪录片,镜头产生了一些干涉,也由此产生了我对自身的思考。原来这叫做“田野作业”/或许那也能叫田野作业。所以其实我对“当地”的意识一直非常强烈,也一直试图用“他者”视角,但真正的目的或许是建立起对自己的认识,然后寻找认同。
平时读书的习惯是先看正文后看序,结果这本把跋看完了才看序,看了序才发现跋是布尔迪厄写的,又回过头去重读跋——嗯,布尔迪厄真的不讲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