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行体系》(巴特符号学的“完成”)
这篇书评可能有关键情节透露
①一如既往地,《流行体系》是巴特不断自我超越的又一个节点,也标志着巴特符号学体系的完成。该书是巴特试图攻取国家博士的论文,最初打算请列维-斯特劳斯指导,遭拒后转请语言学家马丁内(André Martinet)指导,繁复的结构和章节形式与马丁内《一般语言学要素》(Eléments de linguistique générale)十分相似。
②以语言学为基础的符号学研究服装的困难在于:泛指的“衣服”(vêtement écrit)是非语言的研究对象。摸索中,巴特从服装(真实/可视系统分析)转向研究时装杂志上的文字描述(书写系统分析),即“书写的服装”(vêtement )———“书写服装是由语言支撑的,同时它又抗拒着语言,这种互动形成了书写服装“(p.4),由此“服装体系的符号学研究”也转为了“流行研究”。区别于社会学的眼光,符号学对时装的描述自始至终都是虚构的/纯概念性的,这种描述关注的不是真实而是意象。
③上述滑动对应全书的两条论述线索:服饰符码分析和流行神话运作解析。
前者意在回答:或真或假的物品,当它被转译(traduction)为文字时如何?当事物与语言相遇时,会如何?(在将真实转化为语言的意义上,书写服装也成为一种文学)(p.10)
后者则关注:作为能指的服装诗学和作为所指的流行价值有何关系?神话/修辞术的次生体系如何挪用原生体系?这一发问延续了《写作的零度》和《神话修辞术》的传统。
④前一问指向了流行体系的运行方法:无所谓真实的服装耗损与否,一系列结构经过真实的服装(转为书写的服装),最后以一种意义、一个符号与公众相遇,从而将人们(特别是年轻女性)锁入一种可以通过可互换的、分层的、可重复功能的词汇来产生消费的年度系统。
后一问的解答则在说明,基于同义关系和组合(在服装和世事之间、在服装和流行之间),一小撮人随意炮制出的、作为“神话”的流行体系,将人工的转换为自然的、无可逃避的、理所当然的事实,从而掩盖了这种转化的人造性和现实性。
⑤作为全书思考的进一步推进,巴特在后写的“前言”中认为:
言辞论述(discours verbal)是分析者和任何分析对象间宿命性的中介;
语言不仅是符码的再现体系,更是真实世界及其意义的建构者(“语言不仅是意义的模式,更是意义的基石“,前言p.3),甚至可以说,文化在这里被巴特等同于语言。
⑥巴特将当代社会的消费符码看作广义的“语言”,并且指出“流行”就是利用消费符码进行意义表达的体系。
鲍德里亚将这种符号学方法糅合进德波的景观分析种,从而进一步描述了一个被“物体系”控制的消费社会,即一个充斥了各种可替换的消费符码之能指,而无实质所指的“仿真”世界。
(实话实说,巴特具体的分析展开和思考框架过于复杂,加之翻译隔层,只能借助各种参考和“硬读”的部分来概括。不周之处,还请多多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