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往月神园
轻微的感伤,奇妙的想象,飘逸又神秘,真实又虚幻 。
这儿有一栋房,里面有:
充斥着丁香的花园,玫瑰色调的精致卧室,蓝蝴蝶花状的灯罩,闪闪发光的玻璃装饰品,一沓一沓爱慕者的情书……
房子的女主人叫布朗诗,你买下了这个旧房子,但你从未正面见过她。
窥视着她的一封封情书,你在脑海里勾勒着她可能的模样:
金色长发披散在她红色皮椅的后背上,玫瑰色的脸庞,清秀的眉毛,身着华丽裙服,坦露香肩,脚踏细跟皮鞋……
绝代佳人?
从传统意义上讲,非也。
布朗诗其实是一位患有心疾的飞机试飞员,一位梦想飞向月球的巾帼英雄,她身体羸弱,面有雀斑,身着飞行服,头戴防护头盔……
这件事情就发生在著名电影艺术家儒斯坦身上。他读着信,为她狂喜,为她哭泣,为她不安,为她创作。
作者心中的布朗诗、作者笔下儒斯坦心中的布朗诗、爱慕者信件里的布朗诗,三重光照出熠熠生辉的布朗诗。
“我眼下看到的是那红色的绸缎,尽管已散成丝缕,但仍很牢固……”
这让我想到那个百元钞票被揉皱外加被踩两脚后,依然是价值百元的钞票的故事。
心脏染病又如何,生命的价值没有变。
“天使的羽翼,就是回忆……我们会慢慢增添羽翼的。”
“探索的激情驱使着大家前进,至于其他,至于恐惧,统统不在话下。”
“一个人的力量越来越取决于他是否具有自制能力,取决于他是否履行强加于自己的义务,取决于他的性格是否坚强。”
“行动要格外小心谨慎,目光却要射向整个宇宙,充满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索的巨大激情,这既是一种恶癖,也是一种美德。”
这些都是一沓一沓情书里的话语。与其说这些是情书,不如说这些是布朗诗与世界的独特对话方式。
布朗诗写给丈夫的信,是她在书中唯一的内心独白。
作者隐晦处理了社会政治方面的内容,我们不知道布朗诗为什么会参加巴黎街头的游行,为什么会挨打,但正是这些促使布朗诗执着于寻找那些打人的“他们”,“无论如何必须看一看他们的面目。看看我们脑门上有否标记。看看是否可以在街上认出他们……不然,我的内心将恐惧不已。”
所以说,它飘逸,但并不空灵;虚幻,但也真实。
最后,布朗诗失踪了,但我和儒斯坦一样相信她没有死去,她还活着。她追梦而去,留下一个“月神园”,留下一个引力场,引人好奇,引人仰慕。
她羸弱的身体透出的是顽强的生命力,她并不强健的心脏跳出的是飞翔的欲望,她并不完美的面容映出的是绝美的人格与缥缈梦幻的境界以及不凡的生命。
她是一种精神,破除常规、超越尘世、坚持自我、勇敢逐梦的精神。
那么什么是月神园?仅仅是布朗诗的后花园吗?
不,它承载的是引力与人格,它不存在于地上,它是一块儿精神云团,在心田上飘着,气定神闲地飘着。
于布朗诗而言,月神园是逃避现实世界暴行与冷漠的净土;于儒斯坦而言,月神园是获得艺术创造灵感的超自然场域。
或许,大家心里也有一座,即使平庸、贫苦或是忧愁,月神园也在闪耀着,抚慰着,鼓励着我们。
“我们都在阴沟里,但仍有人仰望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