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字笔记
一、导入
三百年（1623-1923） 学术主潮：厌倦主观的冥想而倾向客观的考察 学术支流：排斥理论，提倡实践
宋元明思想：道学与禅宗 道学共同点：把儒家之言建设在形而上学--玄学的基础上；明中叶之道学王学与禅宗几为一家。
王学的反对派：事功派（张居正）、文学派（王世贞）、势利派（依附魏忠贤） 王学末流积弊：明心见性的空谈 王学的反动：王学自身的反动（刘宗周派）；自然界探索的反动（徐霞客、宋应星）；西学（历算学）输入；藏书、刻书风气渐盛；佛学的反动--返禅宗束书不观之习，回到隋唐人做佛学的途径
二、清代学术变迁与政治的影响
1.清初统治者对待学者的政策：⑴多尔衮：利用；⑵顺治：高压；⑶康熙：怀柔。
2.清初考据学发展的原因
⑴科举不兴→原因：①科举②耶稣会内部的分裂（禁拜祖宗教令）③康雍之交耶稣会卷入宫廷政治斗争（未经证实）
⑵科举不兴，但古典考据学为何独盛？
中国学者有重文献的根本习气，但当时因政治高压，新文献无法取读，故只能专务注释古典。
→“凡在社会秩序安宁、物力丰富的时候，学问都从分析整理一路发展。”
→“自康熙以来，皇帝都提倡程朱理学，但民间以江浙为中心，反宋学气势日盛，标出‘汉学’名目与之抵抗。乾隆朝汉学派最终胜利。”（胜利标志：修《四库全书》）
3.乾嘉以后汉学蜕变衰退的原因
政治上渐松动，学者问政渐多，于是传统的考据学越发蜕变为经世致用之学（以常州学派为先锋）。到了太平天国前后，思想界引出三条新路：一、宋学（程朱理学）之复兴。二、西学之输入。三、排满思想之引动。清末，考证学虽有进步，但学界中枢已转入（肤浅、混杂的）西学之吸受。
三、阳明学派之余波及其修正
1.孙夏峰（1584-1675），名奇逢，字启泰，号钟元，直隶容城人。其学问得力于阳明者最深，但并无门户之见，他的学说有朱陆调和的意味。他不像晚明人空谈心性，他是做实事的人。他还很注重文献，著有《理学宗传》，记述宋明学术流派。此外还著有《畿辅人物考》等书。
2.李二曲（1627-1705），名颙（yong2)，字中孚，陕西人。他反对晚明王学家之专好谈玄，不作性命理气等哲理谈，一切从切身处谈，加之自身拔自疏微，所以他的学风带有平民色彩。著有《观感录》一篇，述晚明真儒起自贱业者。
→“总而言之，夏峰、二曲，都是极结实的王学家。他们倔强艰苦的人格，正孔子所谓‘北方之强’。他们的创造力虽不及梨洲、亭林，却给当时学风以一种严肃的鞭辟。说他们是王学后劲，可以当之无愧。”
3.黄宗羲（1610-1695），“清代王学唯一之大师”，“清代史学开山之祖”。名宗羲，字太冲，号梨洲老人。浙江余姚人，与阳明同里。少时，父为魏阉所害。魏阉伏诛后，黄宗羲折节厉学，从刘蕺山游。南明阉党专权时亡命日本。次年回国发动反清运动，彻底失败后绝意国事，奉母乡居,从事著述。后设“证人讲会”于渐东，从游者众。朝廷诏征博学鸿儒，明史馆敦聘，均力辞不往。梨洲弟子最著名者有万充宗（斯大）、万季野（斯同）兄弟。研究其人可读全祖望《梨洲先生神道碑铭》。
梨洲对“致良知”有一种新解释。他认为“致”字即是“行”字，这很有点近世实验哲学的学风。所以他一生无日不做事，无日不读书，独于静坐参悟一类工夫，绝不提倡。然因出身王门，梨洲虽不大作玄谈，但未能幸免。
黄学问影响后来最大者在于史学，现行的《明史》，大半是万季野稿本，而季野之史学，实传自梨洲。中国有完善的学术史，自梨洲之著《明儒学案》始。此书以阳明学派为中坚，缺点是有门户之见。
→著学术史的四个条件：一、内容（学派）要全面。二、要提挈各家要点。三、要忠实传写。四、要概述各人的经历和时代背景。
梨洲还有一部怪书，名曰《明夷待访录》。这部书是他的政治理想。他在书中提出很多具有民主主义精神的观点。如《学校》篇：“必使治天下之具皆出于学校，而后设学校之意始备……天子之所是未必是，天子之所非未必非。天子亦遂不敢自为非是，而公其非是于学校……”这里的学校类似于西方国家的议会。
四、清代经学之建设
“清儒的学问，若在学术史上还有相当价值，那么，经学就是他们唯一的生命。”
1.顾亭林（1613-1682），“清学开山之祖”，提出“经学即理学”。原名绛，明亡后改名炎武，字宁人，世称亭林先生。江苏昆山人。出身富户之家，善理财。品行方正，精慎，虚心。少时便留心经世之学，受祖父“著书不如钞书”之教，喜钞书，遍览二十一史等书。清兵下江南时，亭林纠合同志守江南，失败，贼破昆山，母绝食而死，遗命不许事清。后北游，晚年乃定居陕西华阴。未开门讲学。研究其人可读全祖望《鲒埼亭集·亭林先生神道碑铭》、张石洲《亭林先生年谱》等。
亭林教人做学问，专标“博学于文”一语。凡事物之条理亦皆谓之文，即用客观工夫，讲求事物条理，做到越博越好。其目的在反对宋明学者以谈心说性为学。
亭林学术之最大特色，即在反对向内的--主观的学问，而提倡向外的--客观的学问。因此，他以钞书（包括搜罗、别译）为著书，能否得真相，全视所凭资料如何。此外，他还提倡人格的重要性，教人竖起极坚强的意志抵抗恶社会。其下手方法，尤在用严正的规律来规范自己。最低限度，要个人不至于与流俗同化。
著有《日知录》《天下郡国利病书》等。《日知录》是他生平最得意之作，“平生之志与业，皆在其中。”经义、政事、世风、礼制、史法、注书、地理等，无所不包。《天下郡国利病书》记载了明代各地的社会政治经济状况。
总之，“亭林在清学界之特别位置，一在开风气，排斥理气性命之玄谈，专从客观方面考察事物条理。二曰开治学方法，如勤搜资料综合研究，如参验耳目闻见（即实地考察）以求实证……三曰开学术门类……独有生平最注意的经世致用之学，后来因政治环境所压迫，竟没有传人。他的精神，一直到晚清才渐渐复活。”
2.阎百诗（1636-1704），名若璩，别号潜丘居士，山西太原人，寄籍江苏山阳。人格远不如顾炎武。晚年受邀入京。他以一部《古文尚书疏证》，证出东晋孔安国本《古文尚书》之伪，被公认为三百年来的第一流学者。其善读书，自负，好胜，缺点在于著书欠谨严（考了一大堆，结论却未出）。
3.胡朏（fei3)明（1633-1714），名渭，号东樵，浙江德清人。清初经师，与阎百诗齐名。著有《禹贡锥指》和《易图明辨》等书。前者虽有许多错处，但精勤搜讨，开后来地理沿革之学。后者辨宋元儒解释易经的矫诬之说，破了他们讲玄学的武器，影响甚大。
4.万宗充（1633-1683），名斯大，浙江鄞县人。性格刚毅。八兄弟皆从学黄宗羲，但都不大理会他的阳明学。其弟万季野称史学大师，而万宗充以经学显。
5.姚立方（际恒），安徽休宁人。
清代经学，至惠定宇（栋)、戴东原而大成，前此只能算启蒙时代。
五、两畸儒
1.王船山（1619-1692），名夫之，字而农，湖南衡阳人。未开门讲学。喜言哲理（人生问题）。反对纯主观的玄谈，其反王学的理由大概在此。但船山认为，要解决人生问题，必须讲明人之所以生，因此另创新的哲学。著有《读通鉴论》《宋论》等。谭嗣同研究王船山很深。
2.朱舜水（1600-1682），名之瑜，字鲁玙。浙江余姚人。为人深藏苦虚。反清，晚年亡命日本，在日本影响很大。时日本宰相德川光国亲受业为弟子，著有《大日本史》，专标“尊王攘夷”义，为明治维新大业之思想先导。德川二百年，日本整个变成儒教的国民，最大动力也在舜水。他未开门讲学，也未著书，能以羁旅之身博全国人之尊敬，全恃其人格。张主张实践，排斥谈玄；论学以有实用（有益于身心和社会）为标准；娴习艺事，有巧思。
→“清初大师，如夏峰、梨洲、二曲辈，纯为王学余波。如船山、舜水辈，虽有反明学的倾向，而未有所建设，或多建设未能影响社会。亭林一面指斥纯主观的王学不足为学问，一面指点出客观方面许多学问途径来。于是学界风气一变，二三百年间跟着他所带的路走去。”
六、清初史学之建设
“史事总是时代越近越重要。”
1.吴炎，字赤溟；潘怪章，字力田，俱江苏吴江人。青年史学家。合著《明史》，因卷入文字狱，被焚毁。
2.万季野（1538-1602），名斯同，师承黄宗羲，少时即已委身于明史。清开明史馆，季野以布衣参其事，不署衔，不受俸。他反对唐以后史书设局分修的制度，重视史料的搜集和鉴别。钱竹汀谓：“乾陵初，大学士张公廷玉等奉诏刊定《明史》，以王公鸿绪《（明）史稿》为本而增损之。王氏稿大半出（万季野）先生手。”季野出身黄门，却无门户之见，于程朱陆王，都能保持中立。晚年推崇颜习斋的学术。
3.全谢山（1705-1755），名祖望，字绍衣，浙江鄞县人。推重黄宗羲，又受万季野影响。人格峻严狷介，不发空论，不作玄谈，无门户之见。著有《鲒埼亭集》等，与赵东潜（一清）合著《校水经注》，续作黄宗羲《宋元学案》。
→“浙东学风，从梨洲、季野、谢山起以至于章实斋，厘然自成一系统，而其贡献最大者实在史学。实斋可称为“历史哲学家”，其著作价值更高了。”
4.顾祖禹（1624-1680），字景范，江苏无锡人。著有《读史方舆纪要》，性质偏于军事地理著作。
5.顾栋高，字复初，一字震沧，江苏无锡人。大致与全祖望同年代。著有《春秋大事表》《司马温公年谱》《王荆公年谱》。
七、程朱学派及其依附者
清初由王返朱的原因：朱学与王学路数相近而又毛病稍轻。
“亭林、船山、舜水，虽对于宋明人讲学形式，都不大以为然，至其自己得力处，大率近于朱学。”
1.张杨园（1611-1674），名履祥，字考夫，浙江桐乡县人。因居于杨园里，故世称杨园先生。不喜讲学。师承刘宗周，但不甚墨守师说，曾著书录蕺山矫正阳明之语。极不喜欢《传习录》。他对于学术没有多少新发明、新开拓，是一个独善其身的君子。
2.陆桴（fu2)亭（1611-1672），字道威，江苏太仓人。不喜白沙、阳明之学，但无门户之见，于各家评价极公正中肯。他是清儒中辟王学的第一人，后来的朱学家极推崇他，认为其是道学正统。其实不对，他不过不宗陆王罢了，也不见得专宗程朱。他的学问与颜习斋相类，都反对程朱将义理、气质之性归于一善一恶，都以六艺为教，又都不喜讲学。
3.陆稼书（1630-1692），名陇其，浙江平湖人。空疏不学，天分不高，性情狷狭，办事能力差。清代讲理学的人推他为正统。因为：他门户最深，不惟攻击陆王，高景逸、顾泾阳等学风介于朱王之间者，他也不饶恕。
4.王白田（1668-1741），名懋竑，字予中，江苏宝应人。为人极谨严方正。著有《朱子年谱》，是科学研究朱学的极佳之作。
→乾嘉以后，朱陆两派各有一个人将自己本派学说平心静气忠忠实实的说明真相，既不作模棱的调和，也不作意气的攻击。陆派方面是李穆堂，朱派方面是王白田。
→晚明心学已衰之后，盛清考据学未盛以前，朱学是中间唯一的枢纽。
八、实践实用主义
“有清一代学术，初期为程朱陆王之争，次期为汉宋之争，末期为新旧之争。期间有人焉，举朱陆汉宋诸派所凭借者一切摧陷廊清之，对于二千年来思想界，为猛烈极诚挚的大革命运动。其所树的旗号曰‘复古’，而其精神纯为‘现代的’。其人为谁？曰颜习斋及其门人李恕谷。”
1.颜习斋（1635-1704），名元，字浑然，直隶博野县人。终生倡“习”：但凡一件事都要用实地练习功夫，即实践。讲学问重效率，重实用（有益于人生和政治）。交游绝少，反对读书，反对著书。因此著述极少。《存性编》是其哲学的根本谈，大致宗孟子之性善论，反朱变化气质之说。《存治编》发表他的政治主张（行均田、复选举、重武事等）。《存人编》专驳佛教。研究其人及学术可读李恕谷《习斋先生年谱》和钟金若《习斋先生言行录》。
2.李恕谷（1659-1733），名塨，字刚主，直隶蠡县人。习斋弟子。交游广。晚年因问道者众，始著书。死后为方苞诬。研究其人可读冯辰、刘调赞《恕谷先生年谱》。
3.颜李学派学术梗概
这个实践实用学派，经颜习斋手创，由李恕谷恢张出来。
颜李反对一切虚玄的和纸上的学问，认为脱离事，便无学问。尤其反对宋明儒之谈玄式的讲学。颜李只说人道，不说天道。
颜李主张习三代之六艺。
颜李提出“主动主义”，以反主静主义。他们极赞成主敬，但反对宋儒主敬之方法--“无一主适”，认为主敬离不开事。宋儒把“性”分为义理之性和气质之性，并把前者归于善，后者归于恶，在教育上以“变化气质”为归宿。颜李反之，言性无理、气之分，且不能谓气质为恶，主张发展个性教育。
颜李是功利主义者，反对宋儒的“无事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
同时服膺颜氏学且能光大之者，北有王昆绳，南有恽皋闻、程绵庄，而其渊源皆受自恕谷。后戴子高（望）作《颜氏学记》，使世稍知其学。
九、科学之曙光
--西学引入后的近代中国历算学的独立与发展
1.王寅旭（1628-1682），名锡闻，一号晓庵，又号天同一生，江苏吴江人。
2.梅定九（1633-1721），名文鼎，字勿庵，安徽宣城人。
十、清初学海波澜余录
1.方密之，名以智，安徽桐城人。崇祯年间进士，著小学著作《通雅》，考名物、象数、训诂、音声。治学方法特征有三点，曰尊疑、尊证、尊今。其最大发明，在于以音求义。
附：黄生，字扶孟，歙县人。明诸生，入清不仕。著有《字诂》、《义府》。
2.陈乾初（1604-1677），名确，浙江海宁人。刘宗周门生，却极不喜欢理学。精神独立不惧。对于社会问题，常严正的批评，与实践的改革。
3.潘用微，名平格，浙江慈溪人。
4.费燕峰（1625-1698或1699），名密，字此度，号燕峰，四川新繁人。善于诗。他是宋元学术革命的急先锋，提出宋儒之学乃剽窃佛道两家而来，倡注疏，学风颇近乾嘉。反对空言高论，反对宋儒之禁欲主义。
5.唐铸万（1630-1704），名甄，字铸万，号圃亭，四川达州人。宗阳明心学，亦带点佛学气味。他与宋明儒不同之处，在于其“养心专为治事用”。著有《潜书》，对于诸多社会问题提出独见：倡男女平等；言君主专制之弊；斥自杀之非；叹贫富不均，谓乱皆从此起。
6.胡承诺，字君信，号石庄，湖北天门人。明崇祯举人。著《绎志》，优点在于通贯。
7.刘继庄（1648-1695），名献廷，顺天大兴人。其学术梗概，最重要者为音韵学，次则地理学。留存著作仅《广阳杂记》。
8.毛西河（1621-1714），名奇龄，字大可，浙江萧山人。投机者，半路出家的“经师”，反宋儒，品格差，好立异（如作《古文尚书冤词》驳阎百诗）。非学者，乃“文人的学者”也。
同为“文人的学者”之人，还有朱彝尊（1629-1709），字竹垞，浙江秀水人，他在学问上无甚心得，但搜集资料极为淹博。以及何焯（1661-1722），字屺瞻，号义门，江苏长洲人，性耿直，喜校书。
9.钱谦益，字牧斋，晚号蒙叟，江苏常熟人。人格极不堪，然颇有名气。为东林老居士，故受黄宗羲、归元恭等人敬礼。降清，任官，晚年冒充遗老。极熟明代掌故，著《初学集》《有学集》。晚年学佛，著《楞严蒙钞》。
10.吕晚村 戴南山
吕留良（1629-1683），字用晦，号晚村，浙江石门人。笃守程朱，著书颇多，学风与朱舜水近。强烈反满。死后因文字狱被鞭尸。雍正曾作《大义觉迷录》驳其学说。
戴名世（1651-1711），字田有，号南山，安徽桐城人。原为古文家，桐城派应推他为开山之祖。本无反清意，然因不满官修之《明史》，被康熙处死。
十一、经学、小学
（一）经学
1.《易经》
易学之简史：汉王弼、韩伯之后，易学与老庄之道家言混合（援老庄以谈名理）→周敦颐、邵雍以后，易学与后世矫诬之道教相混（作怪诞图释解易经）→清初易学之工作，专在革周、邵的命
可代表清儒易学者三家，曰惠定宇，曰张皋文，曰焦里堂。其中，焦里堂及其《雕菰楼易学三书》最佳。最大优点在于他跳出了二千年传注重围，以本经解本经，而惠张则太依附汉人汉解。缺点在于其太骛于旁想而忽略本象，以致于喧宾夺主。
2.《尚书》
⑴《尚书》相传有三千余篇，孔子删至百篇。景帝时只传得伏生之28篇，此即《今文尚书》。武帝时孔壁再现44篇之孔安国本，此即《古文尚书》。汉末，孔本散失。到了东晋，忽又有人献上《尚书》，称是孔本，唐孔颖达作《五经正义》后，这部书著为功令、立于学官，至南宋朱熹首先发疑，但直到清初阎百诗才以一部《古文尚书疏证》判其死刑。
此外，书序问题也是一大疑题。
⑵假的剔出，真的如何整理？
①方法：拿《史记》《尚书大传》（尚书首传，伏生著）当底本，再把唐以前各种子书及笺注类的书，以及《太平御览》以前之各种类书，凡有征引汉儒解释《尚书》之文，慢慢搜集起来，分缀每篇每句之下，成为一部汉儒的新注。
②成果：江声《尚书集注音疏》，王鸣盛《尚书后案》，孙星衍《尚书今古文注疏》
③成果评价：孙著最好，自注自疏，且不勉强调和今古文学说。缺点是三家都绝对墨守汉学。
→清尚书学之毛病：拘首汉儒太过，穿凿附会多。建议：专从训诂上平实解释。
3.《诗经》
西汉博士立鲁、齐、韩三家（今文）→东汉郑玄为《毛传》作笺，此后郑学孤行，三家俱废→唐孔颖达作《五经正义》，因毛、郑，郑学益成统一之局→唐中叶后异论寖生，其发难大率由《毛诗序》生→南宋朱子自作《集传》→元明清朱传立于学官，而毛郑几废→清儒乘此反动，以光复毛郑之学为志也
清儒在诗学上的最大功劳，在于解释训诂名物。缺点在于诗旨方面受《毛序》束缚太多。
晚清魏源认为《毛序》《毛传》皆伪作。作者认为序无疑是东汉人妄作，传即使非子夏作，也有很大价值。
4.三礼：《周礼》《仪礼》《礼记》
三礼都是郑玄作的注。
清儒的工作：搜集资料于一处，且对于各种资料相互之关系，和别择资料的方法，其意见都可供后人参考。
5.春秋三传
“《春秋》是孔子唯一的著作。”文字简单，非传不能明白。
西汉立公羊一传为博士，后谷、左并出，东汉三传并行→六朝后公羊日废，左氏孤行→唐后三传束高阁，纷纷奋臆作传→宋胡安国传盛行→明永乐将胡传立于学官→清儒刻意复古，三传之学渐渐恢复
清春秋学，惟公羊传成绩优良，今文学运动也以此为中心，开出晚清思想家之革命
6.四书：《大学》《中庸》《论语》《孟子》
注：《大学》《中庸》皆自《礼记》抽出
7.《尔雅》：第一部词典，最早收录于《汉书·艺文志》
8.《孝经》
注：十三经：《易》、《书》、《诗》、三礼、春秋三传、《论语》《孟子》《尔雅》《孝经》
→总结：“清代风尚所趋，人人争言经学，诚不免汉人‘碎义逃难’、‘说三字至二十万言’之弊……大约清儒经学诸书，名物制度一类，聚讼不结者尚很多；训诂一类，工夫已经做到八九成。”
（二）小学（略）
小学本经学附庸，是文字学，研究文辞的音、形、义的学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