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能成为珍珠的寻找者
□郑从彦
《苏州日报》2021年08月07日 B03版
奥尔加·托卡尔丘克是2018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在她众多的作品中,《玩偶与珍珠》算是个例外,这部作品呈现了她最私人的写作观念和阅读经验。

《玩偶与珍珠》是一部分析性作品,其文本对象是《玩偶》《珍珠颂》两部作品。《玩偶》是19世纪波兰作家普鲁斯的批判现实主义长篇小说,被誉为“波兰的《红楼梦》”。《珍珠颂》是由诗人米沃什译为波兰文的一篇童话,讲述的是一位王子到民间寻宝而忘记自我的故事。在阅读这两部作品时,托卡尔丘克不仅收获了阅读文学作品本身自带的欢乐与愉快,而且从作品中汲取了她最渴望的魔幻力量。特别是阅读《玩偶》,她惊喜地发现这部作品“把我们引向了广阔的田野里,主要人物在一个平安无事的范围内是看不见的,一定要采取某种一体化的尝试,使评论者和这个作品在某个时候形成一个整体,消除了它和评论者对它的感受之间的差别,以及它和评论者之间的距离”。
《玩偶》记录十九世纪的历史,托卡尔丘克就将其当作一幅历史的壁画来欣赏,她关注在那个时间节点发生了什么,她好奇这些是怎么发生的。当然,作为一个卓越的作家,她更加关注小说所表现的人物内心的感受与经验。与此同时,托卡尔丘克深谙历史的发生机制——历史总是要尽心竭力地说明“历史总是惊人相似”这种情况出现的原因。因此她认为,伟大的小说必须要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就算是一百年后甚至一千年后再阅读,它依旧可以表现一个不从属于历史的个体的令人欣喜的永恒性。也正是基于以上原因,托卡尔丘克还挖掘了《玩偶》的一个重要主题:“追求梦想,描写一种促使我们所有的人前进,定要完成某些任务的力量,和这种力量的破灭,有意、无意或者意思不明确地牺牲了个人的利益”。
沃库尔斯基是普鲁斯塑造的理性人物。这一人物是历史的产物,当然也是每一个时代的参照物。托卡尔丘克指出:在“小说中,他很有声望,言行稳重,先后一致,是一个很有用的人。他知道他要干什么,他有文化、有知识,他对什么都很敏感,干什么都适合。他也是一个社会的人,时刻准备出发和上路。”类似沃库尔斯基的人物,其实在童话和神话故事中也能找到原型。于是,托卡尔丘克选了《珍珠颂》这个童话,因为里面有梦和苏醒、道路和目的、坠落和高升等类似的比喻。惊人的相似,让托卡尔丘克看到了一个人的历史,见证了一段认识的历史,回顾了一段忘记和找到忘记的东西的历史。
《玩偶与珍珠》这部论述《玩偶》的学术著作,一方面证明了普鲁斯这部小说的伟大,另一方面也让我们读者看到了一个更加真实的托卡尔丘克。书中,托卡尔丘克提出了“异己性”的概念:“把要认识的这个世界当成一个流放的地方,感到这个地方非常异己。这是一条直接走向醒悟的道路。”其实,托卡尔丘克和沃库尔斯基一样,也在寻找“珍珠”。珍珠是什么?珍珠即灵魂。“爱虚荣的人没有灵魂。”所以,人必须摆脱虚荣,追求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