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美丽新世界的一点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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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中的文明人对“父亲”和“母亲”定性的区别着实充满了黑色幽默。“父亲”这个词“并没有养育孩子这个令人厌恶和道德沦丧的内涵,只是低俗、肮脏而不猥亵的粗话”,相反地,“母亲”则是道德沦丧和猥亵的。女性就是原罪,即使新世界里摆脱了在激进女性主义眼中对女性的束缚和压迫——养育孩子,这一概念在福特纪元甚至已然陌生,但作为曾经承担这一职责的群体——女性,仍在遥远的未来被污名化着。
新世界的性道德充满杯水主义的即视感,倡导者柯伦泰认为社会主义改变了两性关系的性质,新的道德应当建立在新的经济基础上(也正如同新世界所做的那样),性的排他性是危险的,无产阶级的意识形态不能接受排他性的和全封闭式的爱情,因为两个人之间的深爱就其本质来说必定是反社会的,它会使这一对情侣与更广大的社区隔绝开来,降低他们对一般社会公益的兴趣。性爱应当成为人类扩大的爱的能力的一部分,它将是集体的而非个人的快乐。
性解放这一观念被日后的激进女性主义所吸收,其代表人物费尔斯通同时认为女性解放要依靠生物革命,用科技手段替代传统养育,这样才能真正消除女性对男人体力的依赖。书中生育中心的描写可以说是对这一理论的预言。
美丽新世界中的生育中心和性道德无疑如她们所想那样将女性从生理和心理两个层面解放了,但想要推行这些,需得和书中一样仰仗高度集中的、计划的政府,那么非精英们就将难逃抹杀自我的下场。
“集体”这个虚构的概念甫一诞生就开始发挥其吞吃的本能,以所有个体的自由为养料不断壮大,就连穆斯塔法·蒙德这样的精英治理者也是这个概念下的牺牲品。所有人都成为这台精密冷冽的机器上一小部件,只为恰当地嵌合在其上而活。我不禁胆寒,在失去自我的前提下取得的平等是我渴求的吗?赫胥黎似乎否决了激进女性主义的部分畅想。
女性主义将走向何方呢?归根结底,就像全书所着力探讨的,人类将走向何方呢?美丽新世界中的图景最终会降临吗?这是我所不能洞见的。我所能做的,只有尽力祈祷它不要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