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思想者和诗人有福了,终其一生,兴趣与专业结合,工作与闲暇难分,甚至不怕那个人人害怕的词——退休。人海茫茫,能有如此人生境界者,从来是极少数。
全书分西游记、东游记、梦游记、游之余四辑,主体当为前三部分。分别记述上世纪留学欧陆的中国学人,如徐志摩、康白情、许地山、老舍、吴宓等等;或长或短到访过中国的西方学人,如瑞恰慈,燕卜荪,高罗佩,奥登等等;以及从未到访但以毕生之力歌咏中国的西方学人,如斯奈德,弗赖,庞德等等;赵老师说这本书“纯为爱好而写,是一个有历史癖的人胡乱涂下的游戏文字,但是又积习难改,好玩之中,想说出点意思。”好玩和有意思平分秋色。
第四辑谈论当下留学问题,只短短四篇,实则是为理想主义唱挽歌。《重访新批评》序言中,赵老师说当年读研究生,便立志读完形式论所有文献,原话大约是既然确定一生以学术为志业,何不溯源而下,悠哉游哉,摸清这条线。这本书中有的短文也耗数十年之功,收集资料,为学态度、性情之真与文字之好,可能有人一样好,但不会超出。
前三部分中西文化交流中不得不谈的人物,看赵先生娓娓叙来,间杂幽默,竟有读武侠小说一般的痛快。这些学人首先被当作人而非学者对待,其形象在短短的文章中便跃然。一些角度更可谓体贴入微,如朱湘的留美之不畅与性压抑,替老舍算在伦敦的实际收入等等。西方这批热爱中国的学人之赤诚令人汗颜,瑞恰慈,燕卜荪当是好例。高罗佩的方式相对别具一格,研究中国房中术,以此替中国辩护,此卜卡多次讲及,此处遇见,格外欣喜。
所有人物读之令人觉得温暖,因其是活的,只有精确深沉的理解和共情才能写出来。作为新批评第一人的赵老师,在这本集子中全部关注作者,似乎与中国知人论世的传统相接。
如其结尾所言:“真正的思想者和诗人有福了,终其一生,兴趣与专业结合,工作与闲暇难分,甚至不怕那个人人害怕的词——退休。人海茫茫,能有如此人生境界者,从来是极少数。”他书中所写的人物,是有福之人,赵先生亦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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